第442章  需求  子嗣？

    陈默到天穹来，自然不是只为了卖个几台几十台的差分机。

    这种蒸汽计算机，内部构件数量庞大，精度要求极高，九成以上都是精密的机械零件，就算在工业水平冠绝蓝星的东夏制造，都得动用最高等级的加工工艺和专家团队。

    如果放在繁星制造，以瀚海目前的工业水平，要造个几千次运算的差分机，估计就得堆出一栋两单元的小高层这样的庞然大物。

    所以，向天穹销售的差分机，每一个主体都要从东夏运过来。

    这太浪费了。

    说句毫不客气的话，陈默用连接东夏的祭坛随便倒腾点啥，收益都比卖差分机这玩意来得快。

    但是陈默还是得来，还是得带著差分机来，还得耐著性子继续和对方谈合作。

    原因很简单，天穹帝国，有陈默需要的东西。

    在驿站的会客厅里，陈默召集了自己的铁杆部属，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这位皇太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显然是对我有意见，所以呢，我也不想跟他谈！」

    获准参会的陈叶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喉咙里仿佛有一只带著毒刺的毛毛虫爬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涩感，偏偏又紧得说不出话来。

    他转头左右看了看，身边的这群瀚海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没有一个人觉得，跟天穹的皇太子对上，存在什么问题。

    这可是天穹啊。

    是一度控制东西大陆五百余年，天下臣服的繁星第一大势力；是用铁与血消灭了最多的陆地种族，刀锋下亡魂累累的超级国度；是即便退回巨龙之脊山脉以西，但依然笼罩在对面诸国头顶的遮天阴影；是令老人胆寒，止小儿夜啼，精灵闻之战栗，龙族见之俯首的恐怖旗帜……

    但眼前这帮人，一点也没有畏惧感！

    陈叶有点想不通，但是他不敢问，他只能继续聆听自己叔父的训话。

    「不过这次来天穹，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了，有三样东西，是我们需要争取一下的。」

    「按照重要程度排序，最重要的，是天穹的「双纹编织」技术。」

    「双纹编织」，在东夏被命名为「魔导谐振」，是一门研究如何将灵源魔法体系与非魔法的动力体系进行相互结合的技术，这玩意和天穹帝国的「万象飞轮」一样，属于高端核心技术，对外封锁的滴水不漏。

    而这项技术的发现，也正是源自于「万象飞轮」，也就是天穹版本的差分机。

    虽然「万象飞轮」的功效没被东夏看在眼里，但是基于研究和探索的好奇心，瀚海还是用现代差分机作为引子，换回了一台初代版本的「万象飞轮」，送回东夏老家对其进行了拆解。

    在这一过程中，东夏的技术团队赫然发现，在「万象飞轮」上面，附著了一项相当令人惊喜的黑科技。

    在那台结构略显笨拙的机器内部，天穹放置了一套相当精巧的「嵌入式」系统。这套系统利用某种独特的、双层嵌套的符文阵列，较好地解决了灵能驱动与机械传动之间的能量转换、接口匹配和同步协调问题。

    这方面一直是东夏的研究重点，其中的集大成者，就是【踏浪061】地效飞行战舰。

    但是这种战舰的拼装，属于东夏版本的「力大砖飞」，其基础是将「瑟尔水元素承托」强行挂载在战舰上，不稳定了就减少易损结构，同时往上堆稳定法阵，不安全了就一边迭甲，一边堆防护法阵，就这样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一路加出来的这么一个特殊个体。

    但是天穹的这台机器中的「魔导谐振」技术，让原本独立存在的两个体系，非常巧妙地融合成了一体。

    如果类比一下，东夏目前的现代技术和魔法技术的结合，就近似于一辆马车和一台蒸汽机要进行结合，东夏使用的方式，相当于是用蒸汽机驱动鞭子，鞭子抽在马匹身上，让马车保持前进……

    天穹则是已经进化了到了蒸汽机直接推动飞轮的时代。

    东夏尝试对其进行破解，无果！

    对于灵能这一块的技术研究，东夏的底子还是太薄了，更何况很多技术的突破，很可能来自于某个天才的灵机一动，或者某一场实验的意外，一种材料摆错了位置等等此类偶然事件。

    作为最尊重技术的文明，东夏委婉的向【游子】表达了对「魔导谐振」这一技术的兴趣。

    陈默之所以冒著东大陆这边国家不悦的风险，接受天穹的访问邀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陈叶听得一阵心肝乱颤。

    自己还是天穹的官员好吧，这位叔父就这么直言不讳的，把最重要的目标说出来了？

    这到底是信任自己呢？还是考验自己呢？

    「陈叶！」

    「到！」

    忽然听到陈默的呼喊，陈叶条件反射的弹了起来，挺胸抬头，双手紧贴裤缝，站出了一个标准的军姿，就是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别紧张，你现在啊，是咱们和天穹之间最重要的纽带。我估摸著，皇太子这边是很难有什么收获了，你看看能不能通过其他渠道沟通一下，一是看能不能搞清楚，这家伙为什么对我们有这么大敌意，再就是有没有其他势力还有可能接洽，继续往下推进一些合作！」

    「是，叔父大人，我马上就去联系！」  

    「好，辛苦了！坐下坐下，不用这么紧张。」

    「咱们又不是外人，对吧！」

    「回来继续说正事，如果第一项实在没希望，也不用过分强求。」

    「排在第二的可以尝试争取一下，我想要天穹这边的亡灵法师历史记录与法术传承！」

    「我们双管齐下啊，一方面从民间采购和学习，最好能让天穹允许我们在这里建一个办事处，这方面不要怕花钱！」

    「另外就是看看能不能有个官方的渠道，比如允许我们派些留学生来，在天穹的学院里给个学习的位置。」

    这一项工作的难度倒是小了许多。

    天穹的亡灵召唤师曾经非常兴盛，巅峰时期有多达几十个不同的召唤流派，如果不是后来的「元素之殇」，一下子干掉了帝国超过八成的高阶召唤师，亡灵法师的现状也不会凄惨到这个程度。

    对于这样一个曾经辉煌、积淀深厚的庞大职业体系所存留的历史资料和知识遗产，陈默，或者说他背后的东夏，简直是眼馋得不得了。

    这能为瀚海乃至东夏去理解亡灵世界的本质、构建自身的相关理论，提供无可替代的宝贵素材。

    「最后嘛，是咱们跟天穹的自由贸易。」

    陈默轻轻咳了一声，继续补充道：「这一项应该不难，现在夏月联盟这边，还没有什么自己的优势产品，反倒是别人对我们搞产品倾销的可能性大，贸易渠道打得越开，我们的贸易逆差就越大，等于是给别人送钱。」

    「不过没关系，我一直希望领地上的人民能过的好一些。」

    「花些钱，就花些钱吧，咱们再从其他地方找回来。」

    「不过！」

    陈默话锋一转，给出了沟通的大原则。

    「如果前两项都没有收获，那这最后一项，也就没必要谈了，咱们跟天穹还是各回各家，各走各路吧！」

    陈叶忽然心里有了点明悟。

    叔父喊自己来参加这个会，恐怕跟什么信任，什么考验都没关系，这是要让自己给天穹传个话呢。

    这儿谈不下去了，你们天穹要不要管管？没人管，那就散伙回家了啊！

    帝国大概不会真的不管。

    瀚海对天穹有需求，天穹对瀚海，又何尝没有想法。

    陈默在观海城停留了两天，在此期间，这位夏月的主席瀚海的领主，就干了一件事，购物。

    他看起来毫无贵族的气质，一身瀚海风格的便装，外面套著一件防风的皮质短外套，手上牵著流霜妹子，肩上站著神气活现的「小小白」，身后跟著几名便装打扮但眼神犀利的侍卫，像极了一个暴发户纨绔子弟的模样，大摇大摆地扎进了观海城最繁华的集市区。

    至于购物的过程，主打一个豪横。

    一开始，陈默看到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都会选择直接掏钱买下，连价都不还。

    当看到陈默再次用一个金币买下了一片价值不到十个铜币的材料之后，陪同陈默的理异司右司官员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此前他们不开口阻止或提醒，是怕有越俎代庖、干涉贵客行为的嫌疑。但现在这样再不开口，那就近乎是眼睁睁看著客人在自己地盘上被当肥羊宰了。

    这要是传出去，这位瀚海小领主自己可能不在乎这点钱和面子，但他们理异司的脸，怕是要被按在地上摩擦好久。

    他们婉转的发出提醒。

    「陈……陈默领主，这市场上的东西，鱼龙混杂，有真有假，要是真买岔了，浪费了钱财事小，关键是用起来容易出问题。」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接下来若是看中了什么，只需点出来，后续的货物查验、真伪鉴定、价格核实乃至采购搬运这些琐事，都交给我们理异司来办。我们一定把货真价实的东西给您送到府上。」

    陈默眼前一亮。

    「哦？还可以这样？那真是太麻烦各位了！」

    几分钟后，这位天穹理异司的官员就后悔了。

    陈默开始了无差别的扫货，到哪瞥上一眼，大手一挥：「这个摊子的东西要了！」

    理异司官员愣了一下，小心地确认：「陈领主，您是说……要买这个摊子上的哪一件货物？还是某几件？」

    「就这个摊子啊，摊主不要，其他都要！」

    「……」

    ————

    天穹虽然体系庞大，结构臃肿，但是在某些具体事务上，反应速度还是挺快的。

    在陈叶递出话去，陈家完成上报之后，那位尊贵的皇帝陛下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况，一封密信就送到了大皇子的案头。

    皇太子拆开火漆，展开镶嵌著金线的信笺，快速浏览了一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相看两厌，还不得不往一起凑！」

    「还得继续跟这个粗鄙不知礼仪的家伙往来，真是让人心里好生不舒服，你们帮我想个法子，尽快把这事处置了吧。」

    与此同时，陈叶也向陈默反馈了情况。

    「叔父……叔父大人，朝中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但是，帝国自有体面，不可能因为您一句话，就撤换接待大臣，更何况主持迎接的是皇太子殿下！」

    陈默点了点头，这很合理。

    天穹帝国在礼仪和体面方面特别关注，皇太子哪怕不喜欢自己，礼仪上也是分毫不缺，而朝堂即便想和瀚海深入合作，也不会驳了皇太子的面子。  

    他也得继续面对这个讨厌的家伙。

    陈叶等了一等，见陈默情绪尚可，小心翼翼地接道：「皇太子殿下已经发出邀请，请您明日再赴『月华宫』，叔父您看？」

    「去呗。」陈默回答得干脆利落，「早点见面，早点谈清楚。谈得拢就谈，谈不拢拉倒。我是真的忙，家里一堆事呢，没空在这儿跟这位殿下玩游戏。」

    于是第二天中午，双方团队再次济济一堂。

    场面上依然是一团和气，推杯换盏，等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已经到了多动杯子少拿盘的阶段，皇太子作为主人，正式开启了话题。

    「贵方的需求，我已经知晓，和我们预料的差不多，桩桩件件，都是奔著天穹的核心机密来的。」

    「本来这种事情，我是不会来谈的，但是既然有陈家居中协调，父皇也发了话，我们做臣子的，不能不认真地办一办！」

    「陈领主也是个爽快人，我看这两日在集市上购物，风格就颇为利落。」

    陈默觉得这孙子又在讽刺自己。

    皇太子倒是并无异样，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绕太多弯子。不如直接说吧，贵方愿意付出什么筹码？来向帝国做交换？」

    陈默微笑著摇摇头：「瀚海地方小，资源少，哪有什么筹码能和天穹相比，所能做的，不过是坦诚相待而已，所以，如果天穹有什么想要的，不如也直接说出来，省得绕来绕去，浪费时间。」

    皇太子点点头，双臂微微环抱，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

    一名身形瘦削的太子府属官站起身来，开口要价。

    「天穹帝国历史悠久，子民众多，在东大陆也有不少游历人士，零散佣兵，一直以来都缺个落脚点，希望领主能拿出一块地来卖给天穹，或者在天穹选一块土地交换，让天穹在外的孩子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帝国上下，必然会对领主有所报偿。」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

    这哪是什么落脚点，分明就是域外军事基地。

    这种事，就连外交上最软的白银公国都不敢答应，谁敢引天穹的狼入室，分分钟要挨整个东大陆所有势力的铁拳。

    连精灵和兽人都不例外。

    不过既然对面用了传声筒，瀚海这边自然有背锅侠出场。

    身边的夏元峰立刻站起，还没等中间的翻译官把意思翻译完，就直接开口顶了回去。

    「瀚海的土地本就不大，无一寸多余可以予人，更不敢对天穹的土地有什么野望，实在抱歉，这事办不了。」

    「东大陆国家众多，如栖月、雾月各国，土地广阔，与帝国渊源颇深，不如天穹先和他们谈一谈。」

    天穹方面那位瘦削的属官听完翻译，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本来就在预料之中，只是谈判中必要的开场戏码。

    「那么，咱们就说一说召唤师的传承。」

    「我天穹帝国，对于未知世界的诸位君王与神明，一向抱有敬重之心。素闻领主大人能沟通域外名为『东夏』的神明，我们希望能获得一个……一个拜会神明的机会！」

    夏元峰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陈默。

    他不是亡灵法师，这其中有些关窍并不清楚。

    二号背锅侠林向明上线。

    也就几天没打仗，这家伙的身材就跟吹气一样膨胀了起来。

    「虚空神明的真名咒语和召唤法门，是召唤师的不传之秘……」

    天穹属官立刻抓住了话头，毫不客气地打断，「那贵方为何对我帝国的召唤师传承如此上心？」

    林向明脸上的肉抖了抖，笑容挤出了好几道褶皱：「哎呀，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你急什么？」

    「真名咒语和召唤法门，确实是召唤师的不传之秘，但是天穹想要，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不过，我也不瞒各位，领主大人的献祭召唤，极有可能是血脉召唤的一种，大约是领主祖上曾经受过神明血脉，到这一代才终于觉醒，所以这个真名咒语和召唤法门，怕是给了天穹也没有用处！」

    天穹帝国的几位召唤师顾问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陈默从异界召唤出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关于他背后的那个世界，或者说神明，早就引起了各个势力的极大兴趣，他们也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

    比如，复原召唤手法，在早期，陈默曾经不止一次的因为特殊原因或者紧急情况，在人前执行过召唤，这些都是各国的重点研究对象。

    又比如，用从瀚海采购回来的工业仪器，用定位法术反向追溯异界的位置。

    再比如，直接请自家的神明搞暴力破解。

    然而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在这种情况下，血脉关联早就在他们的猜测之中。

    所以……

    「这个好说！」

    「我们也不为难领主，天穹为领主阁下准备了一批帝国女子，都是身体清白，天赋上等，容貌品行俱佳。」

    「只要领主在她们身上留下子嗣，并把她们留在天穹，不管未来这些孩子能不能继承这召唤血脉，我们天穹都认。」

    「就以此为基础，与瀚海展开领主所期望的，包括召唤师技术交流在内的全面合作。」

    这突如其来的「天才提议」，让老奸巨猾的林向明也噎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下意识的看向陈默。

    「月华宫」的大殿之中，依旧月轮如水，只是此刻周遭一片寂静，呼吸声清晰可闻。

    额，最沉的那个呼吸音，似乎是来自流霜殿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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