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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送你上路的,是你的同志


第318章  送你上路的,是你的同志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陈阳非常纠结,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本来李群抓到严守贞的事情不算什么大事。

    因为并没有在她身上找到任何情报,而且还跑了一个同伙,只是刘以达夫人的这个身份令严守贞受到不一样的关注。

    原本陈阳打算等风头过去,想个办法把严守贞给放了!

    对他来说,救个人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是红党也一样!

    无非就是半夜三更找个死囚顶替原主拉出去毙了,然后李代桃僵,把监狱里的人放出去,就算严守贞这个级别,也不过五根大黄鱼的价钱!

    当初的南田洋子就是这么从金陵老虎桥中央监狱离开的,现在,虽然沪市是日本人的天下,可看守监狱的还是那班人,规矩当然还是那些规矩!

    对于陈阳来说这都不算事,让坚冰找个陌生人办一下就行了!

    毕竟监守自盗这种事,只要钱到位,监狱看守也不会声张!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事情变化太快,实在令人措手不及。

    红党雷厉风行,华北方面的渗透计划破产,一年多时间的精心布局,最后变成了一场空,这还怎么忍————

    盛怒之下的土肥原甚至直接向派遣军司令部申请,解除兰机关的机关长和知鹰二的职务。

    紧接著,兰机关在沪市临时驻地的所有人员都被派遣军内务监察部的水川少将以涉嫌泄露机密的罪名统统关了起来。

    这一下子,严守贞就成了这场事件的焦点。

    土肥原需要确定,情报究竟是兰机关内部泄密还是严守贞取到了她的丈夫刘以达留给她的情报。

    这件事当中最冤枉的还是和知鹰二,原本最大的嫌疑是严守贞,可派遣军内务监察部调查的时候他非说刘以达并没有将情报传递出去。

    他的情报已经被自己提前拦截,自己原本打算用他的尸体当诱饵,引诱红党行动队来抢。

    直到水川少将拿出华北方面渗透计划全面失败的报告的时候,和知鹰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原本是想邀功。

    现在反倒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水川少将得出结论,既然他笃定刘以达并没有泄密,那就是你们兰机关内部有问题!

    这一下子他就变成了跟严守贞同样有重大泄密嫌疑的嫌疑人..

    沪市,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七十六号审讯处的地下室,深藏于钢筋混凝土堡垒的核心。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的防爆灯罩里投射下来,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空气里永远漂浮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里是审讯室,更是人间炼狱的入口。

    严守贞,此刻就被固定在这炼狱中心一张冰冷的铁制审讯椅上。

    她的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面特制的铁环里,腕部早已被粗糙的金属边缘磨破,凝固著黑红色的血痂。

    双脚则被沉重的脚镣锁住,固定在椅子腿的铁桩上。

    她的身体像一片凋零的叶子,软软地瘫在椅子里,仅靠束缚的铁器勉强支撑著不滑落下去。

    原本的蓝布外套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暗褐色的污渍和斑驳的血迹!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形状的淤青!

    随处可见的鞭痕,烙铁的烫痕,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开放性伤口,正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她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水黏成一绺绺,胡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干裂的嘴唇布满血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动著胸腔的剧痛,那里至少有两条肋骨骨折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塞了一窝蜜蜂,视线也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眼前几个晃动的人影轮廓,听到一些忽远忽的狞笑声。

    「————说!你的上线是谁?太行山」方面的情报,你是怎么送出去的?你还有没有同伙,他们都在哪里,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行刑的汉子厉喝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严守贞的脸上。

    他手里拿著一根沾著暗红色污渍的橡胶警棍,不耐烦地敲打著铁椅的扶手,发出「铛、铛」的单调噪音,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以达,水仙————花开了————真好看————」严守贞的嘴唇翕动著,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呓语,眼神空洞地越过大汉的肩膀,望向一片虚无。

    她的意识似乎又飘回了那个开满水仙花的庭院,阳光明媚,花香袭人,还有爱人手捧鲜花————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开你妈的!」大汉被这答非所问的吃语彻底激怒,他猛地抡起橡胶警棍,带著风声,狠狠抽在严守贞早已伤痕累累的小腿上!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闷哼从严守贞喉咙里挤出。

    剧痛让她身体猛地一弹,又被冰冷的铁镣死死拽回。

    小腿上瞬间鼓起一道紫黑色的、渗血的棱子。

    她剧烈地喘息著,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以及两侧鬓角涌出,混著脸上的血污,蜿蜒流下。  

    「骨头还挺硬!」旁边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日本军医。

    他手里拿著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著几支粗大的针管,里面装著不同颜色的浑浊液体。

    「给她加点料,让她清醒清醒,好好回忆一下。」

    「森下中尉,您请!」大汉舔著笑脸,将位置让给梅机关调派过来的军医森下彻!

    森下冷笑一声,抽出一管药剂,然后,将冰冷的针头刺入严守贞臂弯的静脉,刹那间,一股如同无数烧红钢针在血管里乱窜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严守贞的全身!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眼球上翻,瞳孔瞬间放大,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破,鼻孔,嘴巴,耳朵,各个部位鲜血顺著脸庞流下。

    这不是为了止痛的药剂,而是专门用来摧毁意志,放大痛苦感官的神经性药物。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象在眼前炸开,耳边充斥著无数尖锐的噪音和恶毒的诅咒。

    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在被烈火反复灼烧,被钝刀缓慢切割一「说!你的代号!你的任务!你的联络人!」森下的声音在幻听中变得如同雷鸣。

    「————水仙————开了————真香————」严守贞的意识在药物的狂暴冲击和身体本能的保护机制下,再次滑向那个开满水仙花的幻境。

    这是她唯一能对抗无边痛苦和恐惧的锚点。

    也是在中央特科里面学到的唯一有效对抗致幻剂的办法。

    幻境轮番攻击她的意识,她的上线,她的同志,她的任务————那些名字和秘密,如同最珍贵的宝石,被她用最深沉的意志力,死死地锁在灵魂的最深处,哪怕灵魂被撕碎,也绝不吐露半分。

    直到,再次陷入昏迷。

    森下彻无奈的揉著头发,这个女人实在太恐怖了,居然能够凭借意识对抗药剂,就眼下这针剂药量已经超过用药守则了,如果再来一次,这女人就算侥幸不死也会变成白痴,真是,麻烦啊————

    森下彻无奈的拿出钢笔,在审讯记录上写下自己最终判断:常规审讯及药物无法奏效,未能获得有效情报。建议,立即处决。

    沪市,特高课总部顶层那间铺著厚厚波斯地毯的办公室里,气氛显得无比凝重。

    土肥原,这位日军在华特务系统的总头子,有著「东方劳伦斯」之称的阴谋家,正背对著巨大的落地窗,负手而立。

    他穿著深灰色的和服,身形矮胖,头发稀疏,圆脸上的那双小眼睛,闪烁著鹰隼般锐利而冷酷的光芒。

    办公桌上,放著一份和知鹰二被押解进司令部时签收的移交文件副本,以及一份关于严守贞审讯进展的报告————

    「目标极度顽固,常规及药物手段均无法突破其心理防线,拒不交代任何有价值信息,建议————立即处决。」

    土肥原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冰冷的落在办公室中央肃立的一个人身上。

    「晴气君,你觉得除了七十六号,你们梅机关还有没有可能从严守贞身上找出秘密!」

    晴气庆胤缓缓摇头:「土肥圆阁下,已经七天了,我从来没看过有人能在七十六号的审讯室里扛过三天,七天更是绝无仅有!」

    「这也证明,这个女人的骨头,比太行山的石头还要硬。帝国的刑具,在她身上,似乎失去了效力。」

    他顿了顿,说出最后的总结:「我们征服不了他!」

    「也许吧,和知君————已经为他的失职付出了代价。但,泄密的耻辱,需要用血来洗刷。」

    土肥原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在华情报机关的威严,不容亵渎!帝国的秘密,不容泄露!我们需要一个态度,一个让所有心怀二意者,让所有潜在的背叛者,都刻骨铭心的态度!」

    「说的不错,」便是此时,门口传来坂垣参谋长的声音!

    晴气庆胤跟土肥圆连忙鞠躬:「坂垣阁下!」

    坂垣参谋长微微鞠躬道:「刚接到水川君送呈的审讯报告,特意过来与土肥圆君商议!」

    「是不是兰机关方面有什么发现?」土肥圆恭敬的问了一句!

    坂垣参谋长微微摇头:「目前没有找到确切证据!」

    「倒是和知君,他现在改口一定是严守贞拿到了外泄的情报!」

    「你觉得这种机率有多大!」

    土肥圆沉默片刻:「很难肯定,根据李主任提交的行动报告,当时的确跑了一个!」

    「但我们没有证据能证明他拿到了情报,严守贞这个女人骨头太硬,七十六号跟梅机关的审讯方法都试过,没有任何效果!」

    「坂垣阁下,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的精神的确可以战胜肉体的折磨!」

    「现在他们给出的建议,是立即处决,杀一做百!」

    坂垣皱了皱眉头,思忖片刻,仿佛有了决断!

    下一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朝晴气庆胤命令道:「晴气君,你马上通知陈桑,让他先放下特工总部的事情,跑一趟七十六号总部,让他亲自去送严守贞上路。」

    「要干净,要利落。」

    「要让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人胆敢背叛帝国,对抗皇军,无论她骨头有多硬,下场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路一条!」

    「哈衣,坂垣阁下。」晴气庆胤的回答依旧干脆,没有任何迟疑。

    他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下达的,不是一条终结一个顽强生命的命令,而只是吩咐他去取一份文件。

    晴气离开后,土肥原叹了口气:「板垣阁下,让陈桑去做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这也是他的分内事!」板垣叹了口气道:「西尾阁下对陈桑的态度有些模糊,而且,现在华中,华北运输线上的压力很大,吉野根本搞不定。」

    「只要西尾阁下一天不放下戒心,陈桑就无法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替我们办事,」

    「土肥原君,你应该明白陈桑的价值,一个人贪一点,哪怕贪得再多也不是问题,只要他有能力做事。」

    「那也总比放只猪在那个位置上好。」

    土肥原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吉野在他们眼里比一只猪也强不了太多。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土肥原君,把声势弄大一点,让陈桑风风光光的站在别人的面前,」

    「拜托了。」

    「哈衣,我会安排的,」土肥原微微鞠躬,答应了下来。

    果然是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两人只用了短短几句话就决定了接下来运输部高级指挥官的任命问题。

    沪市,七十六号审讯室。

    地下审讯室那扇包著铁皮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陈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提著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箱子,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穿著深灰色的风衣,领子竖著,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

    审讯室里站著一群人,包括大队长吴四宝,行动队的马啸天,情报科的凌靖,警务科的林之江,负责行刑的是之前被炸伤的马啸天,他们显然是认识陈部长,看到陈阳进来,几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挺直了腰板,军医森下彻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饰著眼神中的一丝不安。

    他虽然不认识陈阳,可看到马啸天等人的动作就知道进来的是个大人物,「陈————部长,好。」吴四宝看到陈阳有些结巴地招呼道。

    陈阳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落在了铁椅上的严守贞身上。

    严守贞的头无力地垂在胸前,身体随著微弱的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著,破烂衣衫下露出的伤痕累累的皮肤上,新的血迹和旧的污垢混杂一片。

    那支强行注入她体内的神经性药物似乎耗尽了最后的效力,此刻的她,仿佛被彻底抽空了灵魂。

    陈阳步履沉稳地走到严守贞面前,距离不足一臂。

    他将黑色箱子放在严守贞的面前,轻微的响动似乎惊动了严守贞,她艰难而又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只是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的脸肿得几乎变形,青紫交错,嘴角凝固著干涸的血块,眼皮肿胀得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然而,就在这条缝隙中,陈阳清晰地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有些扩散,布满血丝,眼白浑浊不堪。

    但那双眼睛的深处,却如同经历了暴风雨洗礼后的深海,异常地澄澈!

    没有恐惧,没有哀求,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一丝濒临死亡的绝望。

    有的只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一种————超越了痛苦和死亡的平静!

    仿佛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并且————欣然接受。

    「你们,出去吧!」陈阳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部长。」几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低著头快步退出了地下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地下室里只剩下陈阳和严守贞两个人。

    惨白的灯光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严守贞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酒精在瓶子里轻轻晃荡的声响。

    陈阳走到严守贞面前,用白布蘸饱了冰凉的酒精。

    浓烈刺鼻的酒精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压过了血腥和恶臭。

    他抬起手,用蘸满酒精的白布,开始一丝不苟地擦拭严守贞脸上那些干涸的血污和汗渍。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著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

    冰冷的酒精触碰到滚烫肿胀的皮肤,让严守贞的身体本能地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依旧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默默地看著陈阳近在咫尺的脸。

    陈阳避开了她的目光,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额头、眉骨、颧骨、嘴角————

    将身体上下都擦拭了一遍之后,陈阳将布满污渍的白布扔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在他带进来的那只黑色箱子上,啪嗒一声,陈阳按下箱子两侧的卡扣,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瓷罐子。

    要是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一个装骨灰的骨灰坛子。

    陈阳叹了口气,慢慢将写有字迹的一面转向严守贞的面前,「赫赫。」严守贞的喉咙里发出一阵诡异的声响,她已经被折磨的太久,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喉咙的赫赫声是她目前唯一能发出来的声音。

    而她的情绪之所以失控,是因为这骨灰坛子上赫然写著「刘以达」三个字。

    「刘夫人,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陈,金陵特工总部部长,陈阳,」

    严守贞脸色变了变,看著面前的陈阳,努力咽了咽口水,喉咙里挣扎著发出三个不甚清晰的音调:「狗汉奸,」

    陈阳丝毫不以为意,看著严守贞道:「我跟刘夫人素不相识,但咱们华夏人讲究一个礼尚往来。」

    「第一次见面,我也没什么礼物能送的,尊夫的骨灰是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礼物,」

    「不知道刘夫人喜不喜欢。」

    严守贞看了看骨灰坛上刘以达的名字,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吃语声:「他走的痛快吗?」

    「痛快,从三楼一跃而下,同时还带走了鹰之小组组长白石的命。」

    「了不起啊,临死还拉了个垫背的,」

    严守贞脸上的笑容更甚,缓缓说道:「我一直知道他是个英雄,即便这个时候也是。」

    陈阳附和道:「是啊,我很佩服尊夫这样的人物。」

    「革命嘛,也不一定非得像您丈夫这般不顾生死,一往无前!刘夫人,您还年轻,还有未来!」

    「只要您肯交代,我可以马上向日本人建议放您离开,并且给你一大笔钱!」

    「毕竟,您从小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应该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毁的道理...」

    「呸,」严守贞一口唾沫吐在陈阳的衣服上,陈阳摇了摇头,淡定的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带血的唾沫。

    「看来,刘夫人很固执啊。」

    「好吧,既然你执意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你,我尊重您的选择,」

    「刘夫人,我知道您现在一定还有一个问题想知道答案,」

    「您丈夫给你留的情报为什么会不见了。」

    严守贞脸色瞬间大变,动容道:「你,你们找到了?」

    陈阳慢慢凑近严守贞耳畔:「不是我们,是我,」

    「不得不说,您的丈夫的确是个人才,居然凭借如此简陋的工具能将指甲盖大小的胶卷放到中山先生的耳垂上,」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严守贞瞬间方寸大乱,本来她还以为陈阳是在诈她,当听到位置的那一刻,所有坚持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而接下来,陈阳的话语令严守贞的心神如同过山车一般,瞬间冲上云霄,「我,当然知道,而且,在你们小队行动之前,我已经抢先一步把胶卷交给了组织,」

    「我可以告诉您,就是因为您丈夫的这份胶卷,兰机关跟特高课在华北布局了一年多的渗透计划已经宣告全部破产,」

    「他们打入组织内部的二十一名特工已经悉数被秘密逮捕,特高课设立在太行山周边十三处秘密据点,一天之内全被捣毁。」

    「和知鹰二设计的螟蛉计划,三十五名擅长山地作战的种子在组织策划下,已经全军覆没,这些计划能够成功,您丈夫是最大的功臣,他的目的达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您,还有什么遗憾的吗?」

    惊疑,慌乱,忐忑,不知所措,严守贞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眼前这个金陵特工总部的部长,他怎么可能..,不,他一定是————

    「你,到底是谁?」严守贞颤抖的问了一句。

    陈阳认真的看著严守贞的眼睛,缓缓说道:「送你上路的,是你的同志,恳求你,千万,不要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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