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明收回思绪，从怀中取出一枚熵脑。

    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内部光点缓缓流动，像一片被凝固的星空。

    他先是回忆了一遍最近几十年学习的命运系知识和命数知识，确认自己已经完全记住了那些内容。

    然后，在他的控制下，精神力探入熵脑。

    蓝色的光点涌入他的精神海。

    那些刚刚记住，还有些不太理解的知识，在熵脑的力量下被快速梳理归档。

    杰明闭上眼睛，感受著那些知识在他脑海中变得井井有条，像一团乱麻被一根根理顺。

    然后，他感觉到了另一种变化。

    灵魂深处，某种东西正在被触动。

    杰明立刻就分辨出来了那不是熵脑的效果，熵脑只能梳理知识，不能改造灵魂。

    那是锻体法。

    上千年的修炼，他的锻体法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层次，自适应进化的能力也变得极强。

    之前杰明的每一次使用熵脑，锻体法都在暗中记录并试图模仿。

    几十年前，他开始感觉到锻体法已经「记住」那种感觉。

    之后每次使用熵脑，那种知识被梳理、被归档的感觉持续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久。

    杰明非常清楚，这说明他的灵魂在进化。

    而到今天为止，杰明的灵魂终于发生了关键性的改变，一种新的特质正在他的灵魂中生根发芽。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每时每刻，他的灵魂都处于一种类似使用熵脑的状态。

    虽然并非完整的效果，没有直接熵脑那么强大，但它几乎永不停歇地在整理。

    那些新学到的知识，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消化的信息，会在进入他脑海的瞬间被自动梳理、自动归档。

    而只要他能一直在这个状态中获得收益，随著时间的推移，这种能力就会继续进化得越来越强。

    总有一天，杰明灵魂的自动整理能力将会超过使用熵脑的效果。

    睁开眼，杰明嘴角微微上扬。

    他低头看著已经空无一物的手掌，然后开始清点家底。

    之后他就用不到熵脑了，完全可以将其换出去交换资源

    经过这么多年的使用，熵脑他还有一些。

    大大小小，成色不一。

    杰明稍微算了算，按现在的市价折算，他剩余的所有熵脑大概能值两百五十亿高级军功。

    加上之前还掉「替死娃娃」那一百亿债务后剩余的五十亿，他现在手上相当于有大约三百亿高级军功的资产。

    三百亿。

    杰明靠在密室的门框上，望著远处灰红色的天空，忍不住笑了。

    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很多老牌七级巫师持有的现金流。

    毕竟七级巫师赚得多，但花得也多。

    研究要钱，实验要钱，维护自己的势力要钱，培养手下要钱。

    能攒下三百亿高级军功的七级巫师，不多。

    而他还只是一个五级巫师。

    当然，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位面算是白捡的奖励，黑巨人军团不需要他发工资，香火神道自己养活自己，甚至反过来提供产出。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晋升的巫师，都不可能在他这个级别攒下这么多家底。

    不过杰明没有急著花钱。

    合道在即，后面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杰明的意识沉入大道书阁，古朴的书架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古籍，最终落在《我相自在真身经》的卷末。

    那里有一份详细的丹药清单，是修炼这本功法从炼虚大成到圆满所需的辅助材料。

    虽然功法上说这些丹药不是必须的，但没有这些丹药，融合真身与法身的过程会极其漫长且痛苦。

    他逐条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天华清水……没有。凌神雾……没有。流云霜……没有。」杰明叹了口气，合上古籍。

    修仙世界的东西，在巫师世界基本都找不到。

    但他早就习惯了。

    找不到原版，就找替代品。

    找不到替代品，就自己炼制。

    自己炼不出来，就用巫师的手段实现同样的效果。

    这些年他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因为这个原因，杰明现在的魔药学水准甚至不比炼金学差。

    「先一个个来吧……」

    杰明退出大道书阁，转身朝实验室走去。

    ……

    ……

    特制的加高密室内，空气弥漫著浓烈的魔药气息。

    杰明盘膝坐于密室中央的石台上，四周散落著数十个空置的水晶瓶。

    这些瓶子原本盛放著他耗费十个月时间调配的魔药。

    每一瓶都经过精心改良，将巫师世界的药性萃取技术与修仙界的丹方理论融为一体。  

    最后一瓶魔药滑入喉咙。

    温热的液体顺著食道下行，却在触及胃部的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能量流，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杰明闭目感受著这股力量的走向，神识内视，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精气神三宝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在所有魔药的综合作用下，它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点燃了。

    三宝在缓慢燃烧的同时，也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升华。

    精、气、神三股力量从丹田、从识海、从四肢百骸中升腾而起，化作三色火焰，源源不断地向端坐于意识深处的法身灌注。

    千米高的暗金色法身自动浮现在杰明身后。

    巨大的法身巍然不动，头颅前后两张面孔都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清秀道家风范的那张脸上，眉眼微阖，似在感受什么；学者般理智平静的那张脸上，眉心金色竖纹微微发亮，仿佛正在计算某种极其复杂的变量。

    运转著我相自在真经最后的转化法诀，虽说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变化，但杰明却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堪称熟练。

    原因就在于杰明当初研发出的光神化技术。

    以离火灭绝神光构筑躯体，将肉身信息化、能量化，最终以虚铸实。

    那个他曾花费数百年时间攻克的战斗形态技术，其底层逻辑与此刻的晋升过程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光神化是临时性的战斗状态，而此刻，他要做的是永久性的蜕变。

    「幸好我准备齐全。」

    杰明心中升起一丝得意，这条路，本就是为今日的晋升提前铺设的基石。

    修仙之道，讲究机缘。

    可有些机缘，其实是自己给自己铺的路。

    三色火焰越烧越旺，法身的暗金色表面开始泛起熔融般的光泽。

    杰明能感觉到，那尊原本介于虚实之间的法身正在发生本质性的改变。

    它正在从「能量的凝聚体」向「真正的血肉之躯」转化。

    这个过程中，原本的躯体反而开始变得虚幻。

    杰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正在变得透明，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存在层面一点点擦除。

    他没有惊慌，甚至还有余裕去感受这个过程。

    这就像光神化时虚化肉身的那一步，只不过方向完全相反。

    光神化是将实体虚化，进入能量态。

    而晋升炼虚圆满，是以虚化实，让法身成为真身。

    随著最后一缕三色火焰融入法身，杰明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意识仿佛被从原本的躯体中抽离，又像是经历了某种视角的切换。

    前一瞬他还在以「杰明」的人类视角看著密室，下一刻，他已经是那尊千米高的法身，俯视著下方那个正在消散的渺小身影。

    原本的躯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密室中。

    而法身，在这一刻成为了真身。

    杰明缓缓睁开眼，他此刻的感知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最先感受到的自然就是视线的改变，不仅仅是身高上的差距，导致对周围环境对比和认知的变化，前后两张面孔可不是摆设。

    刚一睁开眼睛，杰明就发现自己的视野居然是360度。

    不仅仅是两张面孔的视野同时向著左右拓宽，头顶上的视野也能清晰的看到，而上方视野来源就是两张面孔额头上之前杰明以为是花纹的「眼睛」。

    这个源自命数系统具现化的异象，在化作真身后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眼睛。

    除此之外，他的五感被放大了无数倍，感知也变得更加……本质。

    他「看见」的不再是光线反射形成的图像，而是能量流动的轨迹。

    密室的墙壁在他眼中不再是固体，而是一层由无数能量和物质粒子编织的屏障，屏障之外，炼狱硫磺位面的建筑群像是一团巨大的能量漩涡，无数光点在其中交汇。

    他「听见」的不再是空气振动形成的声音，而是各种波的振动。

    那些声音极其微弱，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呢喃，却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闻到」的不再是空气中的化学分子，而是各种能量属性的气息。

    脚下的石台散发著土元素的厚重气息，空气中弥漫著风元素的轻盈、火元素的躁动、水元素的柔和……

    「真夸张，这已经接近开启万用之眼的状态了！」

    杰明深吸一口气。

    密室中的元素能量被他这一吸抽走了大半，形成短暂的能量真空。

    他感受著这些能量在体内流转消化，最终成为自身灵力的一部分。

    这就是炼虚圆满。

    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存在层级的跃迁。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暗金色的指节在空中划过，带起细微的空间涟漪。

    千米高的身躯在这座特制的加高密室内显得有些局促，这座密室本就是为他的法身形态专门扩建的，但此刻他依然觉得空间不够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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