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奇宇,你这是怎么了?
第617章 奇宇,你这是怎么了?
下午回到东桂堂,苏录继续开会布置工作,为各组一一分配任务:「银元发行处,要加快推进顺天府试点筹备,务必赶在税期前理顺比价与兑换流程,做好各项预案。」
「水利工程处,由我亲自兼任处长,从明天起便全力做好开工前筹备工作,正月十五一过就开工。」
「海运筹备处,由舜俞兄兼任,先牵头摸查天津卫有没有船厂可以造海船,以及工匠和工艺水平。」
再远的地方现在也指望不得。登莱一带肯定有成熟的船厂和船匠,但山东正闹响马呢————
「另外,过完年皇店也该陆续启动了,优先对接银元流通,做好银元兑换工作。」
「啊————」夏邦谟才上班第一天就两眼发直,去年还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今年成干四个人的活了。
「别啊,大不了我再调几个人给你。」苏录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人可调了。」朱子和翻著花名册,无语道:「大人,你可以把我们当牲口,但是不能把我们当神仙呀。」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们除了詹事府的正常差事,还要处理威武大将军府的各类文牌,统筹三大营后勤事宜,保障皇资委日常运转,还有专门监控各地灾情、民乱状况的小组,以及接收银章密奏的专员————就咱们这点人手,得劈成两半使了。」
说著他嘿嘿一笑道:「我们要是蚯蚓就好了————」
众同侪不禁一阵哄笑,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苏满趁机开口:「弘之,如今各项差事繁杂,而且还与日俱增,咱们的人手已经严重不够用了,各司其职都勉强,更别说应对突发状况。依我之见,还是从国子监选调一批生员,来分担一下吧。」
「是啊,哥,给我们加点人手吧。」其他同侪也纷纷央求,「我们也不用什么举人进士,只给我们找些能写会算,年轻懂事的秀才就行。他们都挺聪明的,稍微教一教就能上手。」
西风钝秀才只会是上了年纪的读书人,年轻的秀才没有笨蛋,不然短短十年寒窗,考不过一群学了二三十年的老前辈。
苏录眉头微蹙,去年他已经请师公帮著,徵调了二十名监生过来帮忙。再加上六根清净」行动后,留用了十位表现优异的专业人才。
整整加了三十名帮手,结果一开年还是不够,这到底是机关膨胀得太快,还是工作方法有待改进?
沉吟片刻,他觉得两个原因都有,便缓缓点头:「实在不行,也只能再去国子监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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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开得人焦头烂额,各部门争抢资源、争夺人力的时候,一个个面红耳赤,口吐芬芳,全然忘了同年之谊。
整整吵了一下午,到了天擦黑才勉强分配完毕。
苏录虽然可以凭权威决定如何分配,保准没人敢废话。但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任由各部门各凭本事抢夺人力资源————
直到他们吵完了,他才语气平和道:「好了,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吵了,从明天开始还是要精诚团结,并肩作战的。」
「是!」众官员齐声应下,告退出去。
苏录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便也跟大哥他们几个,离开了东桂堂,准备回家吃饭。
「弘之,下午这会你为何一言不发?」苏满走在他边上,低声问道:「倒好似由著他们吵来吵去————」
「吵出点儿火气来也是好的,就像军队里不能一团和气,衙门也一样。」苏录小声道:「咱们这詹事府,大家既是同侪又是同年,互相很是忍让,所以彼此有意见不提,有不满不说,只想著别坏了关系。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温温吞吞糊弄公事,遇事推诿,得过且过,用不了多久便全成了老油子。」
说著他微微提高声调道:「官场如战场,军中的那一套,在衙门里也一样好使,所以就得让大伙心里撩起火气,憋著股劲儿,这样才会甩起膀子干,不至于早早就混日子!」
对这几个亲信兄弟,他还是无所保留的,顿一下又微笑道:「再者人性本就是如此——这东西得是争来的才是好的,我若是直接分派下去,他们反而会挑三拣四,半点不珍惜。」
「好家伙,哥这是把驭下之道吃透了。」林之鸿佩服得五体投地道:「念书的时候,以为你最大的长处就是念书,现在才知道实则不然。」
苏录淡淡一笑:「都是干中学的,但不管干啥,道理都一样—一纪律、斗志、方向,抓这三点准没错。」
说话间,众人出了豹房,护卫车队早已等在大门口。
苏录刚要上车,宋小乙凑过来,小声道:「大人,属下又逮了个窥伺您的乞丐。」
「怎么,又说是我舅?」苏录有些难绷。
「没有没有,」宋小乙赶忙摇头,他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一般不会笑。「他一口咬定————您是他义父,他是来京城投奔您的。」
「哦?」苏录闻言双眉一挑,估计是老家来人了。但他义子太多了,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便问道:「他说自己叫什么?」
宋小乙连忙摇头:「他不肯说,但说的确实是四川话,还说从小跟您一块念书————我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苏录一听就知道差不了,自己的义子全都是同班同学,「见见,人在哪儿?」
「在这儿。」宋小乙这回没把人往车上领,而是带著苏录来到了宫门旁边的墙根儿下。
只见地上蹲著个衣衫槛褛、蓬头垢面、脸都脏得看不出真容的乞丐。
听到脚步声,那乞丐缓缓抬起头来,一见为首的是苏录,当即眼眶泛红,委屈得呜呜哭了起来。
「义父,我可算见著你了,呜呜————」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苏录两眼微睁,满脸震惊地走上前:「奇宇?!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
那肮脏的乞丐正是李奇宇!他手脚并用,扑到苏录面前,紧紧抱住他的大腿,哭得更凶了:「义父!呜呜呜,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著你了!」
苏录心里咯噔一声。看到李奇宇他才想起来,自己半年前曾给家乡的同窗写信,询问他们是否有兴趣来京城发展————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著李奇宇的后背,不无歉疚道:「我没收到你们的回信,还以为兵荒马乱,没人愿意冒险进京呢。已是断了念想,没想到你竟亲自来了。」
李奇宇抹了把眼泪,脸更花了,哽咽道:「我们怎么可能拒绝义父的召唤呢?一个个都兴奋地不得了,相约来京里依亲。我们第一时间就回了信,想来是送信的人,在路上出了意外,也许被乱兵杀了,所以义父才没收到。」
「唉,很有可能。」苏录点点头,又震惊地问道:「你们来了很多人吗?不是你一个啊?」
「不是,我们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所以不光是我,咱们太平书院的同窗,还有义父在鹤山书院的那帮同窗,一共五十来号人,能来的都来了!」李奇宇说著有些惴惴道:「是当初义父说的多多益善,当然我们也想趁著这个机会,来京里闯一闯,看看能不能混个前程。」
大部分秀才都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靠按部就班的考试,自己一辈子也难混上官身————只能靠功夫在诗外」了。
「当然是多多益善了,再多的人我也能安排的下。」苏录说著反问道:「可是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他们都被抓了,呜呜————」李奇宇又掉泪道。
「什么?!」苏录神情一震,沉声道:「上车慢慢说!」
「哎。」李奇宇说著想要站起来,结果可能是起猛了,眼前一黑,又一头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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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李奇宇一手抓著个驴肉火烧,一手端著碗胡辣汤————这是护卫们临时给他买的,丫刚才饿晕了。
用后世的说法就是低血糖了。
猛造了俩大火烧一碗汤,他这才打了个饱嗝,用袖子胡乱擦擦嘴,接著道:「我们还想著,人多势众,路上也安全些————正常来讲,我们这五十来号人里,最次的也是秀才,还有几位举人,拿著奉旨赶考的火牌,就问谁敢动我们?
结果还真有————」
说到这儿,李奇宇神情一黯,面带痛苦道:「走到半路上,就天下大乱了,这下真有人敢动我们了!我们一路上提心吊胆,好容易进了北直地界,心说这下总算安全了,谁知道这里他妈的更乱!」
「年三十,我们在霸州驿落脚,睡到半夜就听外头人嘶马叫,爬到墙头一看,外头来了一大队响马,邓登瀛跟他们吆喝说自己是奉旨赶考的举人,让他们赶紧退去。结果他们一听更来劲了,直接撞开大门,把我们所有人都抓了起来!」
「然后他们把其他人都带走了,就放了我一个人来京里报信儿。」李奇宇接著道。
一旁的朱子和听得怒火中烧,当即插话问道:「这是绑票勒索吗?!」
「我们一开始也以为,他们是谋财的。」李奇宇摇了摇头道,「可后来才知道,他们除了要赎金,还点名要一个人—张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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