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辈人的感情之事，姜莘莘还能插手不成？她只能对宋玉致说道：“在我看来，只要那位梵斋主不愿意嫁人，她跟你父亲之间就绝无可能。而且我也并不觉得你父母之间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我看得出来，宋阀主并不是擅长言辞的男子，有什么事情大多都会放在心里，并不会宣之于口，这种人我最是讨厌。”

“而他虽然并不一定是因为梵斋主冷落了你母亲，但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你母亲被他冷落了二十多年，这也是事实。”

宋玉致倒是忍不住问姜莘莘：“姜姐姐，你说那位梵斋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世人都说当年她跟我爹两情相悦，为何最终一个出家为尼，另一个随后另娶夫人，却又将原配正室冷落至今呢？”

姜莘莘对此当然有些想法，看宋玉致这样伤心难过，也只能说道：“我倒是有两个猜测：这第一啊，就是慈航静斋需要一个斋主。”

“你想啊，当年的慈航静斋，最为出色的两个弟子，正是如今的梵斋主和以身饲魔最终早早去世的碧秀心。慈航静斋在失去了碧秀心之后，不见得愿意梵斋主嫁人，而梵斋主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考量，所以即便跟宋阀主两情相悦，最终也只能遗憾分手，因为他们都有需要他们去承担的责任。”

“这第二嘛，其实我觉得或许梵斋主对宋阀主，或者宋阀主对梵斋主，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见得真有外界传言那般深厚、深刻，尤其梵斋主不见得乐意成为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或许她更加想要自己做一番事业。”

姜莘莘到底还是保守了些，没有说出更加黑暗、更加现实的猜测，毕竟宋缺确定了是个渣男，而梵清惠也不见得清白。

宋玉致果然被姜莘莘话给吸引了注意力，“还真有不愿意嫁人的女子啊……”

姜莘莘不禁被宋玉致这番话给逗笑了，“你该不会是才子佳人的话本子看多了，就觉得是个女人就一定要嫁人生子，不然人生就不完整吧？”

“庵堂道观里那么多不愿意成婚，选择出家的年轻人都是摆设不成？”

宋玉致被姜莘莘这番话说得有些脸红，她嚅嗫着替自己辩解：“我只是被我娘念叨得多了，受了影响而已。”

随后，宋玉致想起了自己的长姐宋玉华，不禁有些难过：“当年大姐出家的时候，我哭着喊着不想让大姐离开，甚至大姐自己偷偷告诉过我，她并不想那么早就离开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跟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可那个时候不管我爹还是我娘，甚至我大哥，他们都没有关注大姐的想法……”

女性权益，是一个非常宏大的话题，甚至经历过思想彻底解放的近现代和现代社会，对于女性的压迫和歧视也到处存在，但眼前已经有两个没有选择嫁人生子，而是选择了事业的女性。

姜莘莘只能对宋玉致说道：“你大姐之所以必须要嫁人，是因为她不具备反抗的能力，更何况她不一定愿意反抗。”

“而梵斋主跟祝掌门二人，她们年轻时候就传出各种风流轶事，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们都主动或者被动选择了事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宋玉致需要好好儿想一想，姜莘莘要去天策上将那边帮忙，顺便为身处虎狼窝的寇仲和徐子陵祈祷一切顺利，两人就此分开行事。

李二公子那边的进展十分顺利，毕竟洛阳跟太原并不是很远，李秀宁又舍得用银子开路，李二公子很快就将邪帝墓旁边的杨玄感的宝藏悉数搬走了。

邪帝墓的动静已经惊扰了石之轩，尤其寇仲跟徐子陵本来就在洛阳城中，他们二人跟石之轩有些感应，石之轩竟然开始慢慢神智回归，只等最后一下破冰而出。

祝玉妍也早早来到了洛阳城，只是魔门跟王世充并没有什么接触，只有王世充身边一个当先十分宠爱的姬妾出身魔门。

祝玉妍现身洛阳城之后，花间派的弟子侯希白也露了行迹，对方主动找上了李秀宁，希望能将李秀宁的画像，添加在自己的扇面上。

李秀宁听到这样唐突的要求原本在心里暗生恼恨，但看侯希白虽然号称多情公子，言语也唐突了些，可眼神清明，并不带任何阴邪之念，她这才散了心中郁结。

只是作为李阀的大小姐，她已经有了未婚夫，却并不准备将自己的小像留在别人的扇面上满江湖流传，所以委婉拒绝道：“在下不过中人之姿，或许气质略有出众，怕是不够让多情公子留念。”

侯希白的确不会为难任何一个美人，既然李秀宁自己不同意，他也只能遗憾放弃先前的想法：“是在下唐突美人了……”

李秀宁不知道这位多情公子侯希白竟然就是邪王石之轩的徒弟，魔门花间派的传人，两人虽然因为小像之事略微有些不愉快，但二人都是见识广博又周全之人，很快就相谈甚欢，差点儿互相因为知己。

李秀宁不知道侯希白花间派传人的身份，阴癸派圣女婠婠还能不清楚？她找了个时机悄悄拦住了李秀宁，“李大小姐今日在酒楼跟那位多情公子相谈甚欢，难道你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夫了吗？”

李秀宁在婠婠出现的那一刻的确暗自戒备起来，但很快她就放松了下来，毕竟阴癸派不见得惹得起李阀，更何况阴癸派还派了人跟她大哥接触，严格说起来，她们算得上一路人呢。

所以李秀宁只当婠婠是在单纯提醒自己，可作为李阀出身的大小姐，她又忍不住试探一二：“多情公子侯希白，江湖上哪个美人不想被他青睐呢？只是我终究不是江湖人士，却是跟侯公子无缘了。”

婠婠哪能不清楚李秀宁的试探？只是今日过来的确想要向李秀宁他们示好，所以她准备揭露侯希白的真实身份：“李大小姐，你可清楚多情公子侯希白师承何处？”

李秀宁心念急转暗自猜测，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有任何头绪，只好装作认真请教的模样，示好于婠婠：“还请圣女解惑——”

婠婠轻哼一声，身形已经开始远去，只有声音不断在李秀宁耳边飘荡：“大小姐以为侯希白此时此刻来洛阳城是有意呢，还是无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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