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双线之战
第一百八十一章:双线之战
门外,海谷。
二殿下入门的刹那,大祭司脸上的笑意还未敛去,海谷中那条通向巨门的直道,忽然崩了。
不是地动,是被斩的。
一道刀光自东缘高地拔起,携着漫天碎石,将直道拦腰斩成两截。墨月立于刀光尽头,月牙纹劲装在夜风里绷得笔直,声音冷得像刀锋贴着骨头:
"门里那位已经进去了。现在,轮到外面清场了。"
大祭司独臂焦黑,袍上骨刺断了大半,可他身后,九名青灰袍老者齐齐上前一步,九道气息同时暴涨——每一道,都不弱于大气宗圆满。
"杀光他们。"大祭司的声音像从喉底刮出来的,"门里的人出不来,门外的人,一个不留。"
九老齐出,两道骨鞭如林,铺天盖地卷向东缘高地。海司水兵的符弩射出的箭雨被骨鞭绞成齑粉,巫蛮刀阵格挡不到三息便被冲开缺口。大气宗圆满的老怪,不是一个巫蛮百人队挡得住的东西。
就在骨鞭即将踏上高地的一瞬——
海谷四周的夜空,忽然亮了。
八道流光自四面八方而起,为首一道玄金色流光当空炸开,光中一名白发老者踏虚空而立,袖袍鼓荡,一股浩瀚如渊的气息自天而降,压得整片海谷的水汽都凝了霜。
"帝都三大供奉,奉夏家之令,护商队随行。"白发老者的声音不高,却让九名青灰袍老者齐齐变了脸色,"皇家供奉阁,办你。"
夏若冰的暗手。
那位大小姐在登船之前,就让夏家向皇家供奉阁递了一道帖子——帖子上的话只有一句:"归墟门开之夜,海州,请三位供奉走一趟。"墨月当时看了那道帖子,只说了一句:"夏家做生意,做的从来不是货。"
供得起的情,拿得出的钱,说得通的名分。夏家商队行走天下的底气,从来不只是货。三千供奉虽不及宫中三尊老祖,对付九名青灰袍老者,却刚好够用——棋是登船前落下的,杀招却藏在三日路程之外,谁也没算到。
九名青灰袍老者对上帝都三大供奉,巫蛮刀阵反压回直道,墨月的刀光撕开骨鞭之林,海司都尉柴敬亲率水兵封锁所有退路——门外战场,在短短十息之间,彻底逆转。
大祭司且战且退,独臂袍袖里渗出的暗紫雾气越来越浓。退到海谷边缘时,他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合拢的巨门,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哑的笑。
"门里那位进去了,很好。"他缓缓抬手,指向合拢的巨门,独眼里翻涌着暗紫的光,"老夫等的就是这一刻——门里有人,门就锁不死。三息之后,老夫的祖地便会开门迎客。林家的小崽子,让你们林家三代人,都在今夜还账吧。"
他袖中飞出九枚漆黑骨钉,钉入海谷四周的九座残碑。
九座残碑齐齐爆出暗紫符光,与门楣上"归墟"二字遥相呼应——那九座残碑,正是当年林承影封门阵的九座阵桩。邪阵倒钉阵桩,等于把三千年的锁,从里面往外撬。合拢的石门深处,传出一声沉闷的、地底深处的轰鸣。
门,又在动了。
白发供奉勃然变色:"毁阵桩!诸兵,护碑!"
而门内。
林峥身形一晃,已被母亲拉至湖心井沿。湖水炸起黑浪,那只竖长巨目的暗紫瞳光透过数丈湖水死死锁着他,承影佩烫得几乎握不住。
"它的本体沉在湖底,借井阵压着,出不了声,也出不了形——刚才那两句话是虚张声势。"母亲的手按在井沿白玉上,玉面裂纹符文应手而亮,"可大祭司在外面动了祖地邪阵,门要重开。门一重开,外面的人就能进来,它能借壳借路。峥儿,听娘说,你现在只有三条路——"
"一,取泉水,立刻出,从此不回来,五年之后这一环塌了,天下大乱,可乱起之前你有整整五年。"
"二,接阵眼,娘解封,可你这一坐就是三千年,你的夏家姑娘,你的巫蛮兄弟,你三年猎出来的天下,全部关在这道门外面。"
"三……"
母亲顿了顿,望向湖底那座缓缓游动的"山",眸底寒光一闪。
"三是什么?"林峥问。
"三,是你爹当年没敢用的那一条。"她缓缓道,"阵眼锁的是三分本源,可阵眼镇不住一样东西——镇不住承影之魂。当年你爹封门,是拿承影佩当镇物,佩在门外,魂在玉里,玉不碎,封不全。若把玉佩连魂一起钉进井眼,以佩镇本源,以魂代气海,阵眼便能彻底压死它三分,娘也能解封脱身……"
"代价呢?"
"代价是玉碎。"母亲的目光落在他腰间,"承影佩碎,三重封印尽破,你爹娘的血念、剑魂、还有玉里封着的所有东西,一炷香内全部散尽。而新生的阵眼,需要有人用血重新养三年——养阵的人,不能离开井口十丈,三年之内,与门外生死两隔。"
林峥沉默了。
半晌,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娘,我爹当年,抱着画像在门外守了三年。他最后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母亲怔了怔,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被岁月泡软的笑:"他说,'这天下欠你的,让我儿子去讨'。"
"那不就结了。"林峥笑了。
他拔下腰间承影佩,托在掌心。
"我选第三条——但不是钉玉。"少年眸子亮得惊人,"是让玉里的老东西,自己下来打。娘,你退到井沿三丈外,把阵眼虚位让开——"
"接下来这一炷香,是我爹娘欠它的两笔账,我替他们,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话音落处,掌中古玉嗡然长鸣,赤光如潮,自玉面滚滚而涌——玉髓深处,那道被压制封存的收割者分魂之力,在承影之魂的裹挟下,第一次被反向拖拽而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烟,与赤金剑光绞缠着,直坠井眼。
三百里外的海谷上空,白发供奉忽然感到胸口一滞。三大供奉齐齐侧首,望向那扇重开的巨门,齐齐变色——
门内,有一股三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气息,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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