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末将当谨守防区，等候主公的调动命令。”魏延应道。

刘范道：“再派出几队斥候，骑上快马向四周散开探查。若皇甫嵩收拢败兵后没有继续追击，今日上午便拔营，向雕阴城行去。”

“喏。”

该布置的都布置下去了，刘范又烦魏延的劝谏和反对，便站起身来，走出魏延的营帐；后者略微躬身以示相送。

没想到刚走出魏延的营帐，刘范便见何忆站在营帐帘幕旁边。何忆一脸哀愁，刘范当即明白了过来，问道：“你一直在此？全都听见了？”

何忆无力地微微点头。

刘范拉起她的手向自己的营帐走去，回到营帐中，刘范说道：“不要担心，就算我父母妻妾和群臣知晓此事，也不会对你如何。”

何忆根本不信，满脸愁容，说道：“怎么可能？我身份如此敏感特殊，他们必定一齐反对。”

刘范道：“就算他们都反对，有我在，他们又能如何？”

“可是，这样你会遭到众人上下一致反对，所谓众意难违……”

刘范道：“没什么的，我顶得住。我乃大凉开基之主，群臣谁敢忤逆？”

何忆叹息道：“你虽然能压服群臣，但群臣必定是口服而心不服。万一因为我，导致你与群臣离心离德，甚至激起反叛，则我罪大矣！我已经祸乱了一个汉朝，不能再祸乱你苦心孤诣建立的凉国。”

“胡说！群臣对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因为我纳一房妻妾，就轻易叛我而去？再说了，真有人因此叛我，那此人多半终会叛我，这次不会、下次也会。有我在，大凉乱不了；些许反对声音，也不是你的罪过；是我强要纳你，有罪也是我的。”

何忆泫然欲泣，抽着鼻子，又问道：“即使如此，可是你父母妻妾能容我吗？”

“……”刘范哑住了。

何忆流下两行泪水，哭道：“他们肯定不能见容。他们怎能容忍你堂堂诸侯，美名传扬，而与一介寡妇有染？况且又是君臣、又是叔嫂。你的正妻蔡氏，侍奉你数年间已有子女。若你纳了我，我怀了孩子，她作为一家嫡母，也不能见容。他们必然会要求你将我遣回大汉，所谓：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刘范坚定地说道：“莫哭、莫哭。只要你我共进退、两心同，我必不重复焦仲卿故事。若父母妻妾果真不能见容，那我就效焦仲卿所为，自挂东南枝去！”

何忆感动不已，又伸出手捂住刘范的嘴，嗔怪道：“如此不吉利，焉能乱说！”

“好好好、我不说，但你跟着我回去，不会有事的。”

何忆见他态度如此坚定，心里感动莫名，嘴上却嗔怪道：“几乎与所有人反目，人心浮动。我一介寡妇，值得你如此吗？”

刘范赶忙抱住她，说道：“只要你愿意随我共度半生，如此不值得？”

何忆埋首到刘范怀里，一只手绕到他背后也抱住他，另一只手则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下探去。刘范立即意动，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两人酣战一场后，帐外侍立的翠儿低声说道：“主公，魏将军在帐外求见。”

刘范不舍地再摸了几下，才舍得从床榻上起来整理衣冠。出了帐外，便见魏延、刘诞、史阿等人在远处站立。刘范知道他们为何站这么远，但早已练就了厚脸皮，恍若无事发生，招招手示意魏延过来。

魏延面色略有些怪异，走到近前汇报，原来他派出几队斥候探查三十里左右，除了撞见一些关中军的溃兵，并没有发现皇甫嵩收拢起来的大股溃兵；另在颌阳以西方向发现大股骑兵的马蹄印迹，方向朝南，判断皇甫嵩在收拢败兵后，已然丧胆、领兵西撤颌阳城。

刘范想，这皇甫嵩还是比较老成的，撤入颌阳城是最明智的选择。一来可以依凭颌阳城坚守自保；二来又用败兵加固了颌阳城的守卫，避免宣威卫可能赶来的援军反攻，导致属于冯翊郡北部防线、又紧挨着黄河的颌阳城被攻陷。这说明皇甫嵩已经不敢再来追击，他现在只想自保。

刘范便下令魏延领士卒拔营，返回雕阴城。雕阴城已是凉国榆林郡的郡治，还是宣威卫的驻地，其他的一万五千步卒在那里。于是大军拔营，一天后就返回到了雕阴城。

到雕阴城后，魏延又领另两千人马，将刘范、何忆、刘诞、史阿、翠儿一行护送到凉州北地郡泥阳城；泥阳城是骠骑卫的驻地，主将马超又接力将刘范一行护送到金城；金城是飞骑卫驻地，主将张郃接力，终于将刘范一行护送回到姑臧城。从颌阳城到姑臧城，刘范一行总共走了一千三百多里，幸亏凉军有大量的马匹和车辆，用时十日就返回了姑臧城。

在刘范回来前，刘焉、黄氏、蔡琰、安希尔、貂蝉（任红昌）等父母妻妾，郭嘉、田丰、贾诩、卢植、蔡邕、黄忠、典韦、赵云等满朝高级文武，已经得知了他潜入汉宫、迎回何忆的事，对此事都十分愤怒。

只有郭嘉从中说和，对众人说刘范这一行也并不全是坏事，因为刘范顺手促成了汉廷内部外戚和宦官两大集团的玉石俱焚，导致了汉廷最终陷入前所未有的内乱，让并州牧董卓钻了空子，必将导致天下大乱，而凉国就可以更从容地向东征伐、收取关中和关东州郡了。

虽然有些大臣勉强接受了郭嘉的说辞，但总体而言，众人还是难以容忍刘范舍身犯险的行径，认为为了一介寡妇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况且天下人要是知道刘范与太后有染，肯定会唾骂刘范不伦、不臣，刘范积攒已久的口碑肯定崩塌。

又是郭嘉站出来说好话，称刘范是敢爱敢恨、有情有义；说他不惜冒险去带走何忆，是为了兑现承诺，有尾生抱柱的信义。众人对此不是特别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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