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咱们五里坡一直都有敌人，也一直都有危机，之前是我负责抹杀这些危机和潜在敌人，后来交给小云，等你从秘书处卸任，你也会接触到这些内容，不是不能提前告诉你，而是这部分内容过于玄乎，危机预警，心理引导，未来设计，需要极为专业的学习和积累，最重要的是不能对任何人任何事有成见，要平心静气，安安稳稳的分析规律，设计发展模型，潜移默化引导公众。这都是不快乐的，非常不快乐，我不希望你们都学这个，一旦学了，就会发现人是个空壳，里面什么都没有。”

龙御水：“啊？连喜怒哀乐都没有吗？”

杜安：“什么都可以设计，一切都可以，你看优优，活泼可爱，每天跟着小朋友玩呀玩，跑呀跑，小云早就把他的性格设计好了，从来不跟他说我好累呀，我好苦呀，我好难呀，也不说家长里短，只说这个真好玩，你做真好，你跑的好快呀，每天哈哈哈，嘻嘻嘻，即便地里干活也是笑嘻嘻的，你觉得小云是这样的性格吗？”

龙御水：“不是。”

杜安：“没错，不是，她以她的阅历把自己的行为映射到优优身上，她在设计优优，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从来不会冲动向优优发泄无脑的情绪，一次都不会，哪怕优优把家点了也不会。”

龙御水：“师父，你也不会，不是吗？”

杜安：“呵呵，小孩最会察言观色，即便小时候不懂，也不影响成年时表达出来，谁养的孩子像谁，生物性征的表达需要合适的环境，智商的上限决定了表达的上限，也可以解释为聪明的孩子不一定智商很高，只是智商得到了充分的表达，智商极高表达不出来依旧是普通人，你知道刘邦打天下的时候沛县为啥有这么多能人吗？”

龙御水：“天下豪杰若过江之鲫，有本事还得跟对人。”

杜安：“是啊，本事是练出来的，需要付出很多成本，时间，精力，资源，还包括败了之后有人能安慰一句，拉上一把，过了这个坎，很多人能够起势，一旦起势拉都拉不住。读史明智，许多历史是假的，是春秋过的，假的不是历史吗？假的也是历史，荒唐虚假的历史是真实历史加上一点私心杂念，当你吃过苦受过罪，看透了大家的私心，你就能看明白，假的历史比真的历史更有味道，秦始皇嬴政严刑峻法，焚书坑儒，滥用民力，总能从许多典籍之中看到诸如暴君，海外寻长生之类的说辞，关键不是说法如何，而是这话是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在哪儿说的，很有意思的。天下都给打烂了，人心也烂了，大汉四百年，照样熬不过政治腐朽，呵呵，哪有什么政治腐朽，不过是人腐朽罢了，掌控舆论最大的力量是可以抵消腐朽带来的侵蚀，虽然舆论也有短板，至少是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龙御水：“需要掌控这些新兴的报社吗？”

杜安：“不需要，舆论是随着载体媒介不断进步的，最开始是文字加简图，连环画就是大量图画少量文字，然后是照片走进媒体，现在媒体已经是有声影片，咱们早年间筹划的众多本子陆续走上大荧幕，走进电视机，虽然画面略显粗糙，已经有了新媒体的模样，随着移动载体的普及，更加即时便捷的媒体形式会陆续冒出来，媒体是什么，媒体是眼球经济，谁能抓住大众的注意力谁就能掌控局势，典型的大鱼通吃，小鱼被吃的形势，咱们的主营业务有一代人的深厚积累，公孙家几个小妮子深耕这些产业二十年了，大方向不偏其他小媒体根本追不上的。”

龙御水：“哦，明白了。”

正午，大食堂

依旧的人声鼎沸，众多妇人吃过饭领着孩子离开，剩下的小孩子喧闹力不减。

杜安抱着优优轻拍着，听嘉禾笑嘻嘻的说上午的事。

“师父，优优睡着可招笑啦，哈哈哈……”

杜安：“咋了？”

嘉禾吃剥个虾填嘴里，说道：“睡着时尿了夫子一鞋，哈哈哈，泚的可远啦，哈哈哈……”

杜安轻轻笑着说道：“哈哈哈，小孩子嘛，都一样，裤子上没印子，没尿裤子上？”

嘉禾笑嘻嘻的说道：“没，全尿讲台上啦。”

小云推门进来，扫了周围一眼，去水池洗刷一番。其他人跟着全去了水池。

杜安抱着熟睡的优优慢慢溜达到出餐口，靠在台子上，淡淡说道：“武家那边什么态度？”

小云疑惑了一下，说道：“武珝？”

杜安：“嗯。”

小云略微思索，看着餐盘说道：“不要带鱼，盛一块那个，对，最大那块鱼肉，不用在意武家的态度，这事我早跟杨夫人定下了，原本是打算嫁给皇子联姻的，我给截下，放心吧，这点事儿还不用您亲自下场的，豆豆年龄也合适了，明年？”

杜安：“行，年底前把流程走完。”

小云：“武老头眼看油尽灯枯，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去给他打一针？”

杜安：“我去吧，正好带豆豆出去玩两天，若是可以，直接把武珝弄回来，反正早晚的事，早几天他也不敢咋的。”

小云笑眯眯的说道：“咦，挺着大肚子成婚？！”

灰灰探头过来，说道：“关键位置有人，稳！”

杜安：“种这些红薯干嘛？”

灰灰：“我爹喜欢吃白菜炖粉条，他想自己弄着玩玩，应该挺有意思的。”

小云：“怎么过去？”

杜安：“开车过去，你的越野车呢？”

小云：“洛阳呢，让刘璞贤那小子撞稀碎，勉强拼一块摆在展厅里了。”

杜安：“那算了，腿儿过去吧。”

灰灰：“拖拉机头拉个牛车怎么样？有吃有喝的。”

杜安：“什么馊主意？！”眼睛扫到林彩蝶，沉思一下说道：“彩蝶，过来一下，准备一束捧花，要大一些的，主花用绿色绣球，装饰些金色，待会要用。”

林彩蝶：“还挺奇怪的，女孩子不都喜欢粉色红色吗？”

杜安：“饱满些，先弄花吧，让宝妹跟二奎睡午觉，他俩捯饬优优课间没睡。”

林彩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杜安：“灰灰，把豆豆喊过来。”

灰灰端着碗吃了一口，抬头看了一眼杜安，哦了一声，忙不迭的走开，去寻找豆豆。

杜安朝人群里看了一眼，慢慢走过去，停在一个妇人身边，说道：“四鲤，让你做的那套浮光锦给我包好，待会儿要用。”

四鲤：“好嘞，送书房？”

杜安：“嗯。”缓步走开，来到小云身边，轻轻坐下。

小云：“优优吃了吗？”

杜安：“吃饭的时候打瞌睡，睡醒再说吧。待会儿给武家打电话，说我们四点到。”

小云：“是不是有点急？”

杜安朝着墙壁的挂钟看了一眼，说道：“现在十二点，四点还有很久呢。镯子给我。”眼睛看向灵儿。

灵儿伸手扯下右手镯子，甩手弹了出去，镯子朝着杜安飞去，急速停下，凝滞在面前，缓缓自转着。

小云看着镯子，眉头紧蹙。

杜安看着桌子同样眉头紧蹙，问道：“怎么光溜溜的？”

邝信：“镯子嘛，肯定光溜溜的。”

小云：“里面光溜溜的。”

杜安：“你的物资呢？另一只！”话音落，另一只镯子化作水流凝聚在这只镯子边上，眉头皱的更紧了。

小云：“小白呢？”

杜安将优优抛向小云，伸手一引，两只镯子上前来，啪，双手扣紧镯子，大力撕开，单手甩向空处，镯子化作一泼金水落地，一只白马踏着金水显现，对着杜安牛叫一声，听起来颇为奇怪，既不像牛的沉闷，也不像鹿的高亢，一抖身上的毛发，迅速长出巨大鹿角，身子犹如吹气一般迅速变大，犹如扇子一般的鹿角撞的吊灯哗啦啦直落灰。啪，一个响指，白色驼鹿化作流光回到镯子上。

邝信：“不是不让别人知道吗？”

灵儿：“有障眼法，他们看不见。”

邝信：“什么是障眼法？”

灵儿：“你修为到了自然知道。”

小云把优优放在二郎腿上，一只手拿起筷子吃饭，淡淡的说道：“真是个穷鬼，家当一点儿不剩。”

灵儿尴尬一笑，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吃饭。

灰灰端着碗坐下，豆豆扫了一眼众人，去水台沏茶。

小云：“豆豆，下面柜子角那是我放的白茶。”

豆豆：“师父，你喝什么？”

杜安：“茉莉花。”

豆豆：“好嘞，灰哥呢？”

灰灰：“茉莉花。”

灵儿：“有老茶吗？”

豆豆：“这儿没有，书房应该有。”

灵儿：“白茶吧。”

南方十二道，曲女城，今大唐南陪都，镇南王李恪封地，沃原城。应国公府府门大开，众多仆人洒扫收拾庭院和街道，门前的灯笼也换了崭新的，大小管家忙碌招呼着安排一应事务。

下午三点，镇南王李恪来到府中，见过了病恹恹的武士彟后待在中堂喝茶，时不时看向前厅，有些心不在焉。

武珝：“姐夫莫要心急，时辰到了咱们出去迎一迎便是，通知的紧急，远迎不得，咱们尽心尽力即可。”

武顺：“妹妹说的是，冯家兄弟又不是外人。”

李恪：“你们不懂，跟着来的是云娘的师父，母后叮嘱过，见了师父一定要大礼相迎，万万马虎不得。这次来想必是要定下小妹与冯家兄弟的婚期，该有的礼数必须要做周到。”

街角出现两个身影，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一个高大青年，身形略显消瘦，手捧一束鲜花，背着一个大布包，突兀的出现在街口，门前等待的仆人用力揉了揉眼睛，赶紧叫喊着进府通传。

不多时，众人迎到门口，正好与到来的三人门前相遇。

李恪一撩蟒袍，跪下就磕，朗声道：“恪给先生见礼了！”众人一见这架势，不敢托大，呼啦啦跪倒一片。

杜安：“哎呀呀，这不年不节的磕什么头呀，小子，快起来，起来，我这也没准备红包，都起来，起来。”单手拉起李恪，跟众人打招呼。

李恪：“先生里面请，这边热的很，咱们厅堂里说话。”

众人来的中堂，主次坐定，李恪正欲开口，杜安率先说道：“豆豆，你跟优优在这儿陪小武说话，杨氏，带我去看一下武老头。”

立在一旁的杨氏微微愣了一下，赶紧应声，做了个请的首饰，身旁侍候的女子快走几步前头引路。

走进后院，武士彟歪在躺椅上，腿上盖着薄毯子，一副一口气上不来就挂的模样，杜安脚步微顿，眉梢挑了一下。空气中有淡淡的药味，也有淡淡的老人臭，还有清晰的香薰味道。

杨氏：“老爷如今辨不得人了，多有失礼，您见谅！”

杜安伸手进兜拿出一只玻璃注射器，里面是猩红的药液，仿佛鲜红的血液一般，闪动着刺目的颜色。快走两步，来到躺椅前，一把扯掉毯子，任由其落在地上，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撕开拿出两个棉签。边上侍候的女子上前捡起，搭在小胳膊上。

杜安拉起瘦的只剩一层皮的胳膊，用嘴咬掉针头帽，直接扎在胳膊上，缓缓推注，注射器中的药液缓慢缩短，足足五六分钟才注射完，棉签压在针眼上，说道：“多压一会儿。”伸手拽住侍女的手，手指按在棉签上。

杨氏：“何时松开合适？”

杜安：“都行，半柱香吧，人老了，伤口好的慢。”说完把注射器递给按着棉签的侍女，大步离开。

来到中堂，眼前一亮，不由得哈哈一笑。

武珝：“师父，这衣服好漂亮啊，流光溢彩。”

杜安：“哈哈哈，不错不错，优优，来姥爷这儿。”

站在茶桌上的优优对着杜安的方向猛的就是一跳，豆豆一胳膊拦在半空，搂在怀里，轻轻甩一下，说道：“优优，莫要调皮，隔这么远跳，会摔到的。”

优优在怀里一顿扭啊扭，豆豆不得不放下来，让优优跑到主位，拉扯着杜安的衣服，爬到怀里。

“姥爷，我要喝水。”

杜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喂到嘴边，优优大喝一口，立刻对着茶碗吐了出来。

“姥爷，好苦啊，我要喝甜水。”

“哈哈哈……好，那个谁，上个果汁，放两个冰块。”

杨氏：“先生，咱府上没冰，去做个果汁。”

“我要喝西瓜汁。”

杨氏：“府上没有西瓜，整个南道府也没有西瓜，做个椰汁吧，咱府里有这个。”

杜安眉头略微皱了一下，说道：“还真是穷乡僻壤啊，椰汁就椰汁，加点糖。豆豆，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天黑前空投点西瓜汁。”

豆豆听了也不废话，背包里拿出卫星电话转身出了大厅。

李恪：“先生稍安，这里着实穷苦了些，不然我这个庶出也落不到这么大实封之地。吐苦水便说来话长了。”

杜安：“小小年纪怎么暮气沉沉的，年轻人得支楞起来，有话尽管说。”

李恪：“这边土地广袤，水土丰美，极适合稻米，然人少地荒，人口繁衍仍需数十年之久，先生有没有好办法，让这大片土地繁盛起来？”

杜安：“我哪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拿刀架脖子上让人家生孩子吧？多读书嘛，总会有办法的。”

豆豆拿着电话进来，放在优优耳朵边，电话里传来小云的声音：“优优，娘不在姥爷身边，你要照顾好姥爷，知道吗？”

优优扶着电话大声说道：“我知道了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姥爷的。娘，你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哟，我会想你的，让姥爷跟你说话吧。”

杜安拿起电话说道：“云，让最近的海港给我送点果汁，软糖，对了，还有烤好的虾干……”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这才挂断电话，扔给豆豆。

武珝：“师父，你说这些是给我的吗？”

杜安：“你多大了还这么馋，给你爹的，他活不了几天了，也不用忌口，好吃好喝的招呼着。”

豆豆：“不至于吧。”话语间显露出一丝担心。

杜安：“活不了几天是个虚词，他已然油尽灯枯，即便打上一针也顶多续到你结婚，对了，杨夫人，小武这孩子我这次就带走了，嫁妆什么的，这就可以往长安那边送了，走海路装船，让豆豆他姐安排……”

杨氏：“小女的嫁妆没带过来，一早就留在长安的宅子了，给那边发个报，自会准时送去的。”

杜安：“嗯，行，你们搬过来几年了？”

杨氏：“三年有余，这边宅子建造花费一年多，一切都要从头来，若是没有大船，咱们赶车决计是到不了的，老爷身子一直都不利索，长途跋涉无异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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