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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情深缘浅


常二郎眼都不眨,长枪横扫,罡风卷出,蛊虫当场爆成血雾。

他纵身一跃,枪尖如惊雷贯顶,直接刺穿那蛊师肩胛,将人狠狠钉在沙地之上,一字一顿,冷冽如冰:“谁派你们来的?”

蛊师凄厉惨笑,话音未落,口中已咬毒自尽,黑血顺着嘴角流淌。

常二郎抽枪起身,心头骤沉,这些人全是死士,根本不留活口。

就在此时,地底震动陡然加剧,中军正下方沙土疯狂鼓起,眼看便要塌陷!

“常二郎!小心脚下!”刀疤酋长目眦欲裂,嘶吼着扑来相救。

轰隆!

大帐之前,方圆两丈沙地轰然塌陷,一道更深、更黑的地穴冲天张开,十余蒙面死士手持淬毒短刃,直取常二郎心口、咽喉、周身大穴,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斩杀常二郎而来!

常二郎猝不及防,长枪回防已是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刀疤酋长悍然扑上。

用自己后背硬生生挨了两刀,刀刃入肉之声刺耳至极,他却狂吼一声,反手刀劈翻两人,血洒当场。

“大哥!”常二郎极近沙哑的喊他。

“别管我!杀!”刀疤酋长咬着牙跟常二郎说。

常二郎目眦欲裂,枪芒暴涨,如修罗降世,顷刻间将围杀的死士尽数捅杀,鲜血顺着枪杆流淌,滴入塌陷的地穴之中。

蓝玉远远望见,心头一紧,厉声喝道:“常威!带死士护住二郎!刀疤酋长的兄弟们,将他拖回来包扎!”

常威应声杀至,亲卫死士结成铁环,将常二郎护在中央。可瓦剌伏兵依旧从四面八方涌来,谷口北元残兵鼓噪更烈,箭矢如蝗,粮草营火光已染红半边夜空,明军伤亡不断攀升,士卒疲态尽显,阵型几度濒临溃散。

蓝玉立在尸山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西北方那座沙丘——猛可帖木儿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正用千里镜冷眼旁观这场屠杀,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想擒贼先擒王,却被他算死了步数。”蓝玉咬牙,心中瞬间判明局势,“瓦剌主力在外围牵制,地穴死士负责乱营,目标就是拖垮我军,等天明再一口吞掉!”

他当即拨转马头,冲到常二郎身前,沉声道:“二郎,这样下去必被拖死!刀疤酋长懂沙地,让他带精悍之士,反挖地道,从地下反抄他们的穴口!  以地道对地道,破他的阴招!”

常二郎一枪挑飞射来的冷箭,厉声应道:“可行!刀疤酋长!”

刀疤酋长捂着后背伤口,鲜血浸透衣衫,却依旧站得如同一尊铁佛,闻言轰然应诺:“放心吧常老弟!漠北沙地,就像挖我家炕头!”

他当即点选两百名熟悉沙土的部族勇士与明军工兵,持短刀、铁锹、火折子,钻入侧面一处较小的地穴裂口,以地道反击地道。

沙上厮杀震天,沙下暗战更险。

不过半柱香功夫,地底便传来沉闷的厮杀与惨叫,紧接着,瓦剌一处地穴裂口突然无故塌陷,埋在下方的死士尽数被活埋,惨叫戛然而止。

“成了!”常威狂喜嘶吼。

明军将士见状,士气陡然暴涨,本已疲惫的身躯再度爆发出死战之力,喊杀声直冲云霄。

猛可帖木儿在沙丘上看得脸色铁青,狠狠砸掉手中千里镜:“废物!连地底偷袭都能被破!”

他怒喝一声,亲自挥旗:“全军压上!踏平明军大营!”

瓦剌主力铁骑终于出动,马蹄踏碎夜色,如黑云压城,朝着疲惫不堪的明军席卷而来。

蓝玉抬眼望去,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沙场老将的狠厉与决绝。他佩刀直指苍穹,声震四野,穿透漫天风沙:

“大明将士——列阵!迎敌!”

“今日,有死无退!”

常二郎持枪挺立,血染征袍,目光如炬。

刀疤酋长拄刀而立,伤口剧痛,却依旧狂笑迎敌。

娜仁托娅蛊铃轻振,镇山蛊金芒大盛,护住整座中军。

沙上铁骑冲撞,沙下地底暗战,黑沙谷彻底化作一片血肉熔炉。

而谁也没有察觉,在战场最边缘的黑暗沙壑之中,一道黑袍身影静静伫立,指尖蛊雾缭绕,冷眼望着这场血战,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阴笑。

天蛊门的人,早已到了。

便在铁骑冲撞、血肉横飞之际,战场边缘那道隐于沙壑的黑袍人影终于动了。

他枯瘦如柴的五指缓缓抬起,指尖缭绕的淡紫蛊雾不再收敛,如决堤潮水般骤然扩散,不过呼吸之间,便顺着漠北夜风席卷了整座黑沙谷。方才被娜仁托娅逼退的紫雾此刻竟似有了魂魄,翻涌如浪,层层叠叠压向明军阵中,那蛊雾之中,更藏着无数细如牛毛的蛊虱,沾肤即咬,入肉即钻。

“不好!是天蛊门的阴毒蛊术!”

娜仁托娅脸色骤变,手中蛊铃摇得愈发急促,金铃之声震耳欲聋,镇山蛊金芒暴涨如烈日,堪堪在中军阵前撑起一道光幕,可天蛊门这道蛊雾远比先前瓦剌蛊师所施更为阴狠诡谲,金芒不过撑得片刻,便被紫雾一点点侵蚀、啃噬,发出滋滋的异响,光幕之上,竟泛起密密麻麻的黑色蛊斑。

那黑袍人立于沙壑之巅,黑袍无风自动,露出半张覆着青铜面具的脸,只听他发出一声尖锐如夜枭的怪笑,沙哑嗓音穿透厮杀声,直刺众人耳膜:“蓝玉、常二郎,尔等屠戮北元将士,坏我天蛊门大事,今日便叫这黑沙谷,化作大明将士的埋骨之地!”

话音未落,他骨杖猛地顿入沙地,杖头镶嵌的血色蛊珠骤然爆发出妖异红光!

轰隆——!

整片战场的沙地骤然翻涌,无数尸骸之中,竟钻出数不清的血色蜈蚣、人面毒蛛、腐骨飞蛾,那些蛊虫沾着鲜血,嗅着活人气味,疯了一般扑向两军士卒,不分敌我,见人便噬!

瓦剌铁骑当先遭殃,前排战马被蛊虫爬上马蹄,不过瞬息便口吐白沫倒地抽搐,马背上的骑士惨叫着滚落,瞬间便被虫群淹没,骨肉被啃噬得只剩森森白骨。明军士卒更是惊骇欲绝,有士兵被蛊虫钻入耳鼻,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着倒地,有士兵挥刀乱砍,却连虫影都碰不到,阵脚瞬间大乱。

蓝玉立在马上,银甲之上已沾了数只毒蛊,他挥刀疾斩,刀风卷飞虫群,眸中却凝起滔天寒意:“天蛊门!果然是你们这群阴沟里的鼠辈!”他转头厉声大喝,“常威!率亲卫护住中军辎重!娜仁托娅!全力压制蛊雾,绝不能让虫潮冲散阵型!”

“晚了!”

黑袍人怪啸再起,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难懂的蛊咒,紫雾愈发浓重,伸手不见五指,天地间只剩下虫鸣嘶嘶、士卒惨叫、战马悲鸣,混着铁骑冲锋的马蹄声,汇成人间炼狱般的声响。猛可帖木儿的瓦剌主力本已压至阵前,却被自家引来的蛊虫冲得阵型大乱,他气得目眦欲裂,举刀狂吼:“天蛊门!尔等敢算计本王!”

可此刻,无人再顾得上他。

常二郎持枪横扫,枪罡卷动风沙,硬生生在身前清出一片真空地带,可虫潮源源不断,杀之不尽,他眼角瞥见娜仁托娅摇摇欲坠——那女子为撑镇山蛊金芒,已是面色惨白,唇角溢出血丝,手中蛊铃都微微颤抖。

“托娅姑娘!退后半步,我护你!”

常二郎纵身跃至她身前,血染征袍迎风猎猎,长枪如蛟龙出海,每一次刺出,便有一片蛊虫爆成血雾,可天蛊门的蛊术实在太过歹毒,紫雾之中,竟有蛊虫顺着枪杆缠上他的手臂,狠狠咬入皮肉!

一阵麻痒瞬间窜遍全身,常二郎闷哼一声,手腕发力,震碎臂上蛊虫,可剧毒已然入体,眼前阵阵发黑。

刀疤酋长本就身负重伤,被虫潮围堵,部族勇士接连倒在蛊口之下,他狂吼着挥刀劈砍,阔背弯刀舞得密不透风,可后背伤口崩裂,鲜血喷涌,脚步已是踉跄,眼看便要被人面毒蛛扑上脖颈!

“酋长!”

常威拼死杀至,短刀挑飞毒蛛,架住刀疤酋长,可身后亲卫已倒下大半,瓦剌铁骑趁乱冲至,马刀劈砍而来,明军防线,已是危在旦夕!

蓝玉看在眼里,心头如焚,他深知再这般下去,整座大营必将被蛊雾虫潮吞灭,数万大明将士,都要埋骨这黑沙谷!他抬眼望向那沙壑之巅的黑袍人影,此人便是蛊术核心,只要斩了他,蛊雾自解,虫潮必退!

念及此处,蓝玉再不犹豫,他一把扯下身上银甲披风,反手将佩刀咬在口中,翻身下马,双脚蹬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沙壑疾冲而去,银甲踏沙,身形快如鬼魅,沿途虫潮被他以罡气震飞,竟无人能拦他半步!

“找死!”

黑袍人见状,青铜面具下的眼眸闪过杀意,双手再结印,紫雾之中,骤然窜出一条丈余长的金色蛊王,那蛊王通体鳞甲,口吐毒雾,直扑蓝玉面门!

蓝玉眸中狠厉一闪,口中佩刀骤然落地,他反手接住,刀身灌注全身内力,一道璀璨刀芒划破紫雾,如皓月当空,硬生生劈向金色蛊王!

刀落蛊断,金血喷溅!

蓝玉毫不停顿,身形再纵,已冲至沙壑之下,仰头望着那黑袍人影,佩刀直指,声震四野,穿透漫天蛊雾:“阴邪鼠辈,今日便取你狗头,祭我大明将士!”

黑袍人冷笑一声,骨杖一挥,周身虫潮骤然聚拢,化作一道虫墙挡在身前,沙哑嗓音带着十足的戏谑:“蓝玉,你以为凭你,能破我天蛊门万蛊噬心阵?这黑沙谷,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话音未落,地底再度震动,方才被刀疤酋长反抄的地穴之中,竟涌出更浓的黑蛊雾,整座黑沙谷,彻底被蛊祸吞噬,两军厮杀、虫潮狂噬、蛊雾遮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常二郎强撑剧毒,持枪挺立,娜仁托娅燃尽自身精血,蛊铃爆发出最后的金芒,刀疤酋长浴血狂笑,瓦剌铁骑困兽犹斗,猛可帖木儿怒极攻心,而蓝玉与天蛊门主,已在沙壑之巅,迎来生死一瞬的对决!

紫雾如墨,万蛊嘶鸣,整座黑沙谷早已没了敌我之分,只剩活人与毒虫、刀锋与剧毒的殊死搏杀。

常二郎臂上蛊毒已然攻心,半边身子麻软如棉,眼前阵阵叠影,长枪虽仍舞得风雨不透,枪尖罡气却已弱了三分。他咬牙死撑,每一次挺枪刺出,都似有万千毒针在经脉里乱扎,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溅而出。

娜仁托娅看在眼里,心胆俱裂。

她本就以精血催动镇山蛊,强行硬扛天蛊门的万蛊噬心阵,早已油尽灯枯,面色白得像漠北初雪,唇角鲜血不断滴落,浸湿了胸前衣襟。那枚伴她长大的蛊铃在手中微微震颤,铃音已从急促变得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二郎……撑住……”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被风沙吞没,眼中却燃起一种决绝到极致的光。

娜仁托娅熟读蛊书,清楚天蛊门这门燃魂血蛊的厉害,黑袍人以自身魂魄为引,以万千死士精血为柴,这蛊雾一旦彻底裹住常二郎,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而此刻,常二郎枪势已滞,毒侵心脉,脚下一个踉跄,竟是半跪在地。

便在这一瞬,紫雾深处骤然窜出三道噬魂蛊母!

那蛊母通体漆黑,大如蒲扇,口器泛着幽蓝剧毒,不偏不倚,直扑常二郎天灵、心口、咽喉三大死穴,速度快如鬼魅,避无可避!

“不要——!”

娜仁托娅嘶声裂肺,那一声喊,撕断了心肺,震碎了风沙。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上去,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撞向那三道必死的杀招。

常二郎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目眦欲裂:“托娅!!”

他想伸手去拉,可浑身僵滞,蛊毒锁身,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凄厉却短促。

噬魂蛊母狠狠扎入娜仁托娅后背,毒牙瞬间咬破血肉,将毕生剧毒注入她的经脉。她身子猛地一颤,却依旧死死挡在常二郎身前,双臂张开,像一道最后的屏障。

紫雾疯狂涌入她的七窍,镇山蛊在她体内哀鸣一声,寸寸崩碎。

那枚陪伴她多年的金蛊铃“当啷”一声坠落在黄沙之上,音碎铃裂,再无半分声响。

“托娅——!!”

常二郎疯了一般嘶吼,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形,他拼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她身子轻得像一片落叶,软倒在他血染的征袍里,体温飞速变冷,肌肤迅速泛出一层可怖的青黑。

“二郎……”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染血的脸颊,指尖冰凉,笑容却温柔得让人心碎,“我护住你了……明军……不能败……”

“不许说!不许说!”常二郎紧紧抱着她,泪水混着鲜血滚落,砸在黄沙之上,烫出一个个小坑,“我带你走!我带你活下去!谁也不能带你走——”

“来不及了……”娜仁托娅轻轻摇头,眼中光芒一点点散去,声音细若游丝,“蛊毒……无解……我这一生……能遇上你……值了……”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眼中盛满了不舍、眷恋,还有一丝未说尽的温柔。

指尖缓缓垂落。

呼吸,戛然而止。

风沙卷过,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再也不动分毫。

常二郎僵在原地,怀中女子身躯渐冷,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神魂俱裂,天地间一切厮杀、虫鸣、嘶吼、马蹄声,全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怀中那一点渐渐消散的温度。

只剩下那枚裂成两半的金蛊铃。

只剩下心口被生生挖空的剧痛。

“啊——!!!”

一声震彻天地的悲吼,从常二郎喉间炸响。

那不是人声,是困兽濒死的哀鸣,是修罗出世的狂怒!

他臂上蛊毒被这股滔天悲怒强行逼退,周身气血翻涌如江河决堤,悲极生狂,怒极入魔。

他缓缓站起身,怀中紧紧抱着娜仁托娅冰冷的身躯,长枪被他单手攥在手中,枪杆被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

那双原本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已彻底染成赤红,血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黑袍人在沙壑之巅见状,发出夜枭般的怪笑:“红颜薄命!常二郎,痛吗?接下来,我便让你全军——”

话音未落。

常二郎动了。

不是奔,不是冲,是踏碎天地的崩杀。

他抱着娜仁托娅,脚步一步步踏在黄沙之上,每一步落下,沙地便轰然炸裂,沙尘冲天。长枪横握,枪尖不再是凌厉,而是死寂般的毁灭。

“我要你……碎尸万段。”

四个字,冷得比漠北千年寒冰更刺骨,恨得比九幽炼狱更浓烈。

蓝玉在另一侧望见这一幕,银甲之上血痕累累,心中亦是剧痛如绞。他一生征战,见惯生死,可此刻看着那道抱着红颜、浴血成魔的身影,也不由得心头一紧,厉声喝道:“随我杀!助二郎斩了那妖邪!”

刀疤酋长后背伤口彻底崩裂,血染半身,却猛地拄刀仰天狂笑:“好汉子!为姑娘报仇!杀!!”

明军将士目睹娜仁托娅舍身护主,一个个目眦欲裂,悲愤之气直冲云霄,疲惫、伤痛、恐惧尽数被怒火焚烧,喊杀声震得黄沙翻滚:“报仇!杀!!”

“为姑娘报仇!!”

常二郎已化作一尊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抱着娜仁托娅,一步一步,踏破虫潮,劈碎蛊雾,无视刀刃,无视剧毒,眼中只有沙壑之巅那个黑袍人影。

枪尖,燃起血色烈焰。

黑袍人终于慌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意,那不是战意,是同归于尽的死意。

“不可能!你中了蛊毒,怎会——”

常二郎不言。

只一枪。

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枪。

却带着红颜逝去的全部悲怆、数万将士的血海深仇、黑沙谷满地的冤魂,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雷光。

枪尖破空,紫雾崩碎,虫潮化为飞灰。

下一刻——

噗嗤!

长枪狠狠刺穿黑袍人的胸膛,从后背破出,将他死死钉在沙壑之巅的巨石之上。

黑袍人低头看着胸前染血的枪尖,青铜面具下的脸孔扭曲到极致,口中喷出大口黑血,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常二郎低头,看着怀中安睡一般的娜仁托娅,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温柔得让人心碎:

“托娅,我给你报仇了。”

他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漫天残雾、远方溃逃的瓦剌铁骑。

黑沙谷的风,还在吹。

可那个摇着金铃、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草原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蓝玉策马而来,立于常二郎身侧,银甲染血,声音沉如古钟:

“二郎,逝者已矣,将士们还在等你。”

常二郎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人,立于漫天风沙之中,像一座永不崩塌的丰碑。

远处,猛可帖木儿的铁骑早已军心大乱,仓皇溃逃。

地底,地穴连连塌陷。

天空,紫雾渐渐散去。

黑沙谷的血火渐熄,残阳如血泼洒在漠北草原之上,将万里黄沙染得一片凄红。

战后第三日,常二郎谢绝了蓝玉令他先行归营休整的安排,只带着两名亲卫,一骑快马,驮着娜仁托娅遗体,往黑沙谷西北三百里外而去。他记得姑娘生前说过,她的故乡在一片春日开满金莲花的草原,风一吹,便如漫天星辰落了地。

他寻了整整一日,终在一片背风向阳的缓坡上停住。

此地临着一弯浅浅的沙泉,草色虽尚枯,却已能窥见地底新芽,待到春风一渡,必是漫山遍野、繁花如海。

“便是这里了。”

他翻身下马,声音平静得可怕,眼底无泪,却藏着比漠北寒冰更冷的寂然。亲卫动手掘土,他却亲自执铲,一铲一铲,将黄沙轻轻拨开,指节磨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棺木极简,只以整段松木打造,他亲手将娜仁托娅安放其中,替她理好鬓发散乱的发丝,擦去脸颊残存的血污。姑娘安安静静躺着,仿佛只是睡去,眉眼依旧是初见时那般清灵倔强。

他自怀中取出那枚裂成两半的金蛊铃——铃身早已扭曲,音舌断折,是她魂断之时,脱手坠地摔碎的信物。

常二郎指尖抚过铃身裂痕,指腹微微颤抖。

他将半枚铃铛,轻轻放在娜仁托娅枕侧,用一方素帕裹好,随棺同葬。

另一半,则用红绳仔细系好,贴身挂在心口,铃身冰凉,贴着肌肤,便如同她还在身侧,摇铃轻笑。

填土、落石、立碑,碑上无字,只刻了一支小小的、尚未绽放的金莲花。

他没有哭,只是长跪在坟前,从清晨直至日暮,背影孤峭如松,一动不动。

漠北的风掠过坟头,卷起细沙,轻轻落在碑前,像是天地也在垂泪。

蓝玉亲率数十亲卫寻来,立于坡下,默然伫立,不敢惊扰。他一生见惯沙场生死、铁血别离,却从未见过这般哀而不伤、痛而不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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