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勒站在学校操场**台前，他面前站着二十几个学生——正义者小队的全体成员。

“昨晚的《走近科学》节目，有人看了吗？”艾尔勒问，声音平静。

人群中响起几声“看了”和点头。方梓涵推了推眼镜：“那个鬼屋别墅的案子？我妈妈看了吓得睡不着。”

“正是那个案子。”艾尔勒转身，手指在空中一点，一片全息影像在空气中展开。正是昨晚节目中出现的白色别墅，在阳光下显得宁静而优雅。“红剑之城郊外，马迪一家，三个月内遭遇十三起无法解释的超自然事件。”

影像切换，展示了节目中提到的案例：排列成圆形的叉子、楼梯脚步声的声谱图、温度骤降的监测数据。

“节目组找来了科学家、心理学家，甚至驱魔人，”艾尔勒继续说，“但问题没有解决。昨晚节目播出后，我联系了马迪一家，他们已经濒临崩溃，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帮助。”

约翰举起了手：“所以我们要去抓鬼？”

“不完全是。”艾尔勒说，“我们的任务是调查并解决问题。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次实战训练。你们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能力控制，现在是时候在真实情境中应用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记住我们小队的宗旨：力量为正义服务。马迪一家是无辜的受害者，他们有权在自己的家中安全生活。这就是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的原因。”

塔格夫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艾尔勒甚至没有做任何手势。操场上空突然光线扭曲，下一秒，所有人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郊外的草地上。

……

前方二十米处，正是那栋白色别墅。

阳光洒在别墅的外墙上，白色的墙面温暖明亮，前院的玫瑰花开得正艳。如果不是知道内情，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处理想的居所。

“看起来……很正常。”方梓涵小声说。

“表面往往具有欺骗性。”艾尔勒走向前门，“跟我来。”

敲门后，门很快打开了。开门的是马迪，那个在节目中神色憔悴的十七岁女孩。此刻她看上去更加疲惫，眼下的黑眼圈深得像瘀伤，握着门把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们是……？”

“我们是昨晚联系过的调查小组。”艾尔勒说，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我叫艾尔勒，这些是我的队员。我们可以帮助你们。”

马迪打量着一行人——大部分是青少年，最小的艾尔勒看起来才十岁左右。她的表情明显写着怀疑，但绝望压倒了一切。她侧身让开：“请进吧。我父母在客厅。”

别墅内部比节目中看起来更加宽敞。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昂贵的家具。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

马迪的父母从沙发上站起来。父亲是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母亲则显得神经质，不断绞着手指。

“我是马洪彬，”父亲的声音沙哑，“这是我妻子安萌，女儿马迪你们已经见过了。感谢你们愿意来，虽然……”他的目光在年轻的队员们身上扫过，没有说完后半句。

“年龄不代表能力。”艾尔勒平静地说，“我来查看一下异常发生的具体位置。”

马迪说道:“从厨房开始吧，餐具移动发生的地方。”

厨房整洁明亮，不锈钢的沥水架摆在台面上。艾尔勒让队员们分散开，各自用能力感知。约翰闭上眼睛，手掌平举，试图捕捉能量残留；方梓涵从背包里掏出她自己改装过的电磁场探测仪。

“有什么发现吗？”艾尔勒问。

约翰先开口：“有微弱的能量残留，很分散，像雾一样。”

“电磁场读数正常，没有异常波动。”方梓涵盯着仪器屏幕。

艾尔勒点点头：“继续，楼梯。”

他们来到主楼梯前。深色的木质楼梯盘旋而上，在二楼和三楼之间转弯。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是这里，”马迪的声音压得很低，“每天晚上十一点，会有脚步声从下往上走。但看不见任何人。”

艾尔勒伸手触摸楼梯扶手。他的指尖泛着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有残留的振动频率，很悲伤。”

“悲伤？”安萌不解。

“情绪会在环境中留下印记，就像气味。”艾尔勒没有过多解释，“下一个地方。”

他们查看了书房——门锁完好，但确实有被频繁开启的痕迹；马迪的房间——温度监测仪的记录显示异常；主卧室——结婚戒指消失又出现的地点。

一圈走下来，所有队员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不是恶作剧。”约翰肯定地说。

“也不是自然现象。”方梓涵补充，“能量残留的模式太规律了，像是某种智能行为。”

艾尔勒看向马迪一家：“我们需要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可能会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你们能接受吗？”

马迪父母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只要能结束这一切。”

“好。”艾尔勒转向队员们，“加比利，该你了。”

三

加比利·雷诺兹是正义者小队中最特殊的成员之一。这个十五岁的金发少年平时沉默寡言，但他的能力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他可以将自己的物理形态转化为纯能量态的灵体，进入常人无法触及的领域。

“灵体状态下，我能看到不同的光谱，感知非物质的存在。”加比利曾这样解释自己的能力，“就像从黑白电视切换到彩色电视，还能接收到额外的频道。”

此刻，加比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

“他……他不见了？”安萌捂住嘴。

“他还在，只是进入了不同的相位。”艾尔勒解释，“现在，他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在灵体视角中，世界彻底变了样。

物理世界的色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能量的流动和残留。墙壁变成半透明的网格，家具是朦胧的轮廓，而活人——马迪一家和队友们——是温暖明亮的能量团，像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但别墅里还有其他东西。

加比利“看”到能量残留形成的轨迹，像雾气留下的痕迹。它们在楼梯上盘旋，在书房门口凝聚，在马迪床边形成漩涡。这些痕迹散发着冰冷的蓝白色光芒，与活人的暖黄形成鲜明对比。

他跟随痕迹移动，穿过墙壁，穿过地板。物理障碍在灵体状态下毫无意义。他“漂浮”着上升，来到二楼，然后是三楼。

越往上，温度越低。不是物理上的寒冷——灵体状态本应不受温度影响——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冷”，像是靠近一块吸收所有热量的黑冰。

三楼的储物间。门紧闭着。

加比利穿过门板。里面堆满旧家具、箱子和蒙尘的杂物。但在灵体视角中，这里的光景令人心悸。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不断扭曲、蠕动的黑暗。如果从物质世界看来，就是一道羊头怪的影子。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他的存在，缓慢地“转”了过来。

加比利感到一股冰冷的注视。尽管那东西没有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那东西的触手猛地伸长，像鞭子一样抽向加比利。他试图闪避，但在灵体状态下，移动变得迟滞，仿佛在水中挣扎。

一根触手擦过他的“身体”。

疼痛。剧烈的、撕裂灵魂般的疼痛。加比利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被抽取，被吞噬。他看到自己的能量被那东西撕扯、吸收。

他想尖叫，但灵体状态发不出声音。

第二根触手，第三根。它们缠绕上来，像水草缠住溺水者。加比利挣扎，调动所有能量试图挣脱，但那东西太强大了。它扎根在这栋别墅里，以这里为巢穴，积累了极大力量。

他感到意识在模糊。灵体形态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不行……不能……

就在他几乎要被完全吞噬的瞬间，一股力量介入。

无法形容那是什么。如果那东西的触手是冰冷、贪婪的黑暗，那么这股新出现的力量就是压倒性的“存在”。

触手瞬间僵住。

然后开始崩溃。

被切断，被摧毁。触手从尖端开始消失，像沙子堆砌的雕塑被风吹散。

那股力量继续延伸，包裹住房间中央的那团黑暗。黑暗疯狂蠕动，试图抵抗，但在绝对的压制面前毫无意义。它被压缩，被固定，被迫显形。

加比利感到束缚消失，跌落回物理层面。他瘫倒在储物间的地板上，大口喘气，身体因过度消耗和创伤而颤抖。

储物间的门被推开。艾尔勒站在门口，身后是其他队员和马迪一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房间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身上有着暗紫色的光辉。它看起来像个怪人，面部模糊却显得狰狞，能看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它的身体被固定，无法动弹。

“这就是造成一切异常的根源。”艾尔勒走进房间，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流落在此地、无法离去的灵体。它无意伤害你们，只是太孤独，太执着，想引起注意，却不知如何表达。”

马迪一家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轮廓。

艾尔勒走向那个灵体。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灵体的额头。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打击，心里有严重的怨毒，只是你选错了报复对象。”艾尔勒又说道，“我可以拯救你，为你复仇，这里也有你的兄弟，给你陪伴和爱！但是你必须给这一家三口给个交代！”

灵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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