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勇马不停蹄往医院左边侧门逃窜的时候，梁曼如拎着手提包，取出包里偷偷藏起的穆宴的军中勋章，光明长大地离开医院，在大帅府门口找到怒火中烧的穆芝瑶。

因为穆大帅勒令她们母子三人不许再踏进大帅府，穆芝瑶在门口被兵士们拦下，连大门都进不去。

穆芝瑶气得差点吐血，正要冲上去扇他们的耳光，高高抬起的手臂，猛地被人拽了下。

“谁啊？”穆芝瑶恼怒地扭过头，挂在耳后的面纱随风飘荡，露出疤痕遍布的半边脸。

她连忙把面纱扯下，严严实实遮盖毁容后的丑陋面庞，只露出一双发红的双眸，盯着亭亭玉立站在眼前的梁曼如，一时愣了几秒，脸色变幻莫测。

“你……你不是双脚残废，再也站不起来吗？”

梁曼如松开她，弯下腰慢腾腾扯起旗袍的下摆：“我做了假肢手术。”

穆芝瑶顺着她的动作，视线往下滑落。

没看见正常的血肉，只看见两截类似橡胶的东西，在膝盖处装了闪亮的螺丝，螺丝的另一半，紧紧地卡在大腿的骨头中。

原来是装了两条造价昂贵的义肢，难怪梁曼如能站起来，还能走路稳当。

穆芝瑶收回不可思议的目光，不悦地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梁曼如没有回答为什么，妩媚的眼角往上挑了挑，阴冷似笑地开口。

“穆二小姐，你的阿哥死了，姆妈又关押在警察署牢狱中，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穆司野和梁岁岁，你想不想报仇，狠狠报复回去？”

“你什么意思？想拉拢我一起对付穆司野和梁岁岁那个贱人？”

穆芝瑶看了眼梁曼如，微微眯紧眼眸：“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区区一个富商的庶女，也配跟我谈合作？”

梁曼如也不惯着她，以牙还牙，淡淡地嗤笑：“你现在连大帅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就别再摆你穆二小姐高高在上的架子，毕竟啊，我现在可比你有资格进去。”

“你！”穆芝瑶气怒交加，突然又阴冷一笑：“梁曼如，我日子不好过，你又比我好多少？

梁岁岁突然失忆，重新回到穆宴身边，你的好日子马上就到头，在穆宴眼里，你就是个不要脸勾搭他的贱人，连梁岁岁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那又怎样？”

梁曼如挽了下耳边的黑发，勾起嘴角冷嘲热讽：“离开穆宴，我还可以回到梁家吃香的喝辣的，衣食无忧地过日子，而你呢？”

“穆大帅已经厌弃你，只拿一栋两层洋房打发，钱财方面一毛不拔，你想再回到从前风风光光的日子，根本不可能，倒不如跟我合作，一起扳倒穆司野和梁岁岁。”

“只要她们全部陨灭，剩下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穆司晴，你随随便便就能捏死她。”

“到那时候，穆大帅只剩你一根独苗苗，他只能百依百顺宠着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不得不说，这些话全都说进穆芝瑶的心坎。

她做梦都想弄死穆司野梁岁岁，还有穆司晴那个跟她不对付的贱人。

穆芝瑶眸底闪过一丝杀气，微微扯嘴：“你想我怎么配合你？”

梁曼如凑过去，凑在她耳畔，压低声音极小声地说：“你去趟监狱里，找到你姆妈，说清楚来龙去脉，把整件事的利弊都告诉她，也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她自己。”

穆芝瑶听完后惊呆了：“梁曼如，你好大的狗胆，你想要我姆妈……”

“闭嘴！”梁曼如陡然一声断喝，打断穆芝瑶后面的话。

她眼中掠起阴冷的凉意：“这是你最后翻身的办法，不是她死，就是你们两母女一起死，你好好考虑清楚。”

穆芝瑶僵了僵，站在那沉默了很久，就连梁曼如什么时候离去了都不知道。

回过神后，她咬了咬牙，招了辆黄包车，急匆匆赶往警察署。

这种没汽车出行，没钱买享受的苦日子，她过够了。

-

法国医院左侧的偏门。

比起最关键的前后大门，这里守卫的人手不多，大概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兵士，手里端着枪围堵在门边。

地方偏僻，根本没什么人进出。

张大勇摘下黑礼帽，经过门口时，故意走得太快，胳膊肘子狠狠撞在其中一位兵士身上。

兵士眼神如鹰，反手就拽紧张大勇的手臂。

“长官，对，对不起。”张大勇点头哈腰，不停地道歉。

一边陪笑，一边从裤兜里摸出一袋早已准备好的大洋，鬼鬼祟祟塞进兵士手里。

“几位长官辛苦了，天气寒凉请你们喝点小酒，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哈。”

兵士眉头一皱，没有接过大洋，上下打量了几眼嘿嘿陪笑的张大勇。

“少来这一套，军令如山，别说是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出不去，我们奉命行事，只许进不许出，你还是等命令撤销后再离开吧。”

张大勇皱眉，突然说了一句：“长官你行行好，通融一下，我急着出去救命啊。”

兵士冷笑：“放你出去，死的就是我们。”

其他兵士纷纷点头：“对，放了你，我们就得死，军令如山，我们必须遵从。”

张大勇又急又怒，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

身后抓捕他的喊叫声越来越大，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手指往长马褂的袖笼里勾了勾，一把匕首滑进掌心，他握紧，反手抹向距离最近的兵士的脖子。

出手就是一刀致命的狠招。

兵士仓促间往后闪躲，却来不及。

脖颈飞溅一片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气绝身亡。

“杀人了，快快快，杀了他，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其他兵士看见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死在张大勇手里，一个个气得脸孔充血，呼啦啦呈半包围的姿势，往前步步紧逼收紧包围圈。

张大勇冷了冷眼角，把手中兵士的尸体扔向围拢上来的兵士。

这一下子，给他多赢得了几秒时间。

他抓紧机会，蹲身弯腰从地面匍匐翻滚出去，跳出包围圈拼命朝着前方逃跑。

就在他快要冲到街道拐角处，一个面容痞帅的男人，傲然站立在门边，姿态慵懒地端起德式机关枪，瞄准张大勇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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