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赵云成功缠住虎豹骑，右翼危机暂缓的同时，中军方向，异变再起！

    “呜——呜呜呜——！”

    一阵极其诡异、如同夜枭啼哭又似骨骼磨擦的号角声，突然从曹军中军深处响起！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阴冷，让听到的双方士卒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号角声中，曹军阵型里那些始终呆立在原地、与普通士卒格格不入的改良神行军残部，大约还有数百之众，突然齐齐一颤！

    他们原本空洞呆滞的眼睛，骤然泛起骇人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光芒！口中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混杂着痛苦与狂暴的嘶哑咆哮！

    下一刻，这些神行军仿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人”的约束，变成了只知道毁灭的野兽！他们不再保持阵型，不再理会身边的普通曹军，甚至无视了前方如林的枪阵和密集的箭雨。

    如同数百头发狂的犀牛，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不顾一切地向着顾如秉中军核心防线发起了自杀式的疯狂冲击！

    他们的力量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邪术强行催谷，瞬间增大了数倍！一名神行军直接合身撞在坚实的盾墙上，竟将那包铁的大盾连带着后面的两名盾牌手一起撞得倒飞出去，盾牌碎裂，人口喷鲜血！

    另一名神行军被三支长矛同时刺入身体，却恍若未觉，反而一把抓住矛杆，狂吼着将三名长枪兵硬生生拖倒在地，随即被其铁钳般的手掌捏碎了头颅！

    普通士卒面对这种完全无视伤痛、力大无穷、状若疯魔的敌人，顿时感到难以抵挡！

    中军防线承受的压力骤然倍增，数处地方被这些疯狂的“怪物”硬生生撕开了缺口，后续的曹军精锐步卒趁势涌上，试图扩大战果，顾如秉中军阵脚开始动摇！

    顾如秉坐于软舆之上，看到这一幕，眼神骤然一凛！他胸口因激动和伤势而剧烈起伏，厉声道。

    “是邪术催发！曹操动用了最后的手段，想以此压垮我军！云长！”

    无需他多说，一直沉稳坐镇左翼、同时密切关注中军动态的关羽，在看到神行军异变的瞬间，已然动了！

    “驾！”

    赤兔马长嘶，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关羽并未理会左翼那些试图拦截的曹军将领和士卒，青龙偃月刀左右轻摆，便将挡路者劈飞，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中军前方那最为猖獗的数十名血红双眼的神行军！

    “关云长在此！邪祟受死！”

    声如龙吟，震慑战场！关羽人马合一，瞬间冲至阵前，面对一名正将两名顾军士卒连人带盾撞飞的神行军。

    他丹凤眼中寒光爆射，双臂肌肉贲张，青龙偃月刀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凄厉的青色弧光，如同九天青龙探爪，狠狠劈下！

    那神行军似乎感应到致命威胁，狂吼着举起手中一根抢来的铁棍格挡！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那根粗大的铁棍竟被青龙刀如同切朽木般斩断！刀势未尽，紧接着劈入神行军的肩颈，厚重的、混杂着金属和不知名材质的护甲如同纸糊般被切开。

    刀锋深深嵌入其躯体，几乎将其斜劈成两半！污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那神行军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狂暴冲锋的神行军队伍，被关羽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硬生生遏止了势头！附近正在苦战的顾军士卒精神大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关将军！关将军威武！”

    关羽毫不停留，赤兔马在人从中灵活转折，青龙刀化作一片青色的死亡风暴，刀光过处，那些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的神行军。

    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纷纷倒下！他们那被邪术强化的身躯，在关羽那无坚不摧的刀罡和磅礴正气面前，依旧显得脆弱！

    中军压力骤减！缺口被迅速堵上，摇摇欲坠的防线重新稳住。

    关羽一刀破邪，暂时稳住了中军最危险的局面；赵云率白马义从灵巧缠斗，也成功遏制了虎豹骑的致命冲锋。

    然而，战场的整体天平，依旧在向着曹操一方缓缓倾斜。

    曹操的整体兵力优势，实在是太过巨大！

    右翼，虽然虎豹骑被赵云暂时拖住，但其最初的冲击已经对顾如秉军右翼结合部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

    更糟糕的是，张飞为了救援另一处被曹军步兵突破的险地，暂时离开了右翼主阵前沿。

    失去张飞这员定海神针般的猛将坐镇，右翼的顾军士卒在承受着正面曹军步卒持续猛攻、侧翼又有虎豹骑威胁的情况下，开始逐渐支撑不住。

    阵线不断向后弯曲、凹陷，局部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溃退迹象，眼看整个右翼防线都有被突破的危险！

    左翼，关羽虽勇，但他毕竟只有一人。在强势斩杀十余名神行军、稳住中军阵脚后，他立刻陷入了曹军精锐将领和更多普通神行军的重重围困之中！

    数名曹军悍将看出他是顾军支柱，不顾伤亡地扑上来缠斗，那些剩余的神行军也悍不畏死地向他发起冲击。关羽青龙刀舞动如轮，刀光霍霍，不断将敌人斩于马下。

    但一时间却也难以脱身回援左翼主阵。而左翼的曹军主力，则趁机加强了攻势，左翼防线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多处告急。

    曹操立于中军大旗下，冷漠地注视着战场的一切变化。

    他看到顾如秉军虽然扛住了第一波猛攻和中路的邪术冲击，但整体阵型已经开始变形，右翼尤其危险，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左翼的关羽被暂时拖住，中军为了稳住阵脚也消耗了大量预备队。

    时机，似乎已经成熟。

    他再次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玄色令旗，这一次，旗语指向了后方那支始终未曾动用的、最为雄厚的生力军——中军最后的数万预备队！

    同时，命令传向两翼，继续施加巨大压力，重点则是对右翼投入更多兵力，进行持续不断的猛攻，务求一举突破！而中军方向，则继续保持高压，迫使顾如秉无法抽调本已捉襟见肘的兵力去支援岌岌可危的右翼。

    黑色的令旗挥落，如同死神的判决。

    战场的天平，正在曹操最后投入的那支庞大预备队的重压下，发出令人心悸的、缓缓倾斜的吱呀声。顾如秉军的防线，尤其是右翼，承受的压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尽管每一名顾军士卒都在拼死奋战，吼声嘶哑，刀刃卷刃，但伤亡数字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持续不断的激烈搏杀，让体力的消耗急剧增加，许多士卒的手臂已经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只是凭着本能和意志在机械地挥动兵器。阵线被迫不断向后弯曲、收缩，活动的空间被步步压缩，原本还算完整的阵型，多处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裂缝。

    右翼前沿，几处之前被虎豹骑冲击和曹军步卒猛攻打出的缺口，虽然被后续部队勉强堵上，但依旧脆弱。此刻，在曹军新生力量不计代价的猛攻下，这些裂缝再次被撕裂、扩大！

    数支由曹军悍卒组成的精锐突击小队，身披重甲，手持大斧重锤等破甲利器，如同烧红的凿子，硬生生从这些裂缝中突了进去！

    他们并不急于深入，而是迅速向两侧扩大缺口，同时分出一部分人开始尝试向顾如秉中军大阵的侧后方迂回，意图制造更大的混乱，动摇整个战阵的根基！

    “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过去！”

    “补上缺口！快！”

    右翼的军官们眼睛都红了，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亲自带着亲兵扑向那些突入的曹军小队。

    然而，面对源源不断涌来的曹军主力，以及这些装备精良、战术明确的突击队，顾如秉军的抵抗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右翼的形势，危如累卵！

    流矢如同无头的苍蝇，不时从混乱的战场上飞射而来，落在顾如秉中军核心区域附近。

    “笃笃”的响声在亲卫们高举的盾牌上接连响起，箭镞深深嵌入木盾。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死亡的气息。

    顾如秉坐在软舆上，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胸腹间的旧伤，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不断的观察思考与发号施令而隐隐作痛，如同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的声音，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大军正在承受着何等可怕的极限压力。

    尤其是右翼方向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己方士卒绝望的呼喊，更是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心头。

    视野中，代表右翼的几面重要军旗，正在缓缓地、却不容置疑地向后移动。溃败的阴影，如同最浓重的乌云，笼罩在那个方向。

    一旦右翼被彻底突破……顾如秉仿佛已经看到，曹军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个缺口汹涌而入。

    直插中军毫无防护的侧后，将整个大军拦腰截断、分割包围的场景！届时，纵有关羽、赵云之勇，也难挽败局，全军崩溃只在顷刻之间！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主公！右翼……右翼恐怕撑不住了！是否……是否下令中军后撤，依托营垒再战？”

    一名谋士声音发颤地建议，脸上满是惊恐。另一名谋士则急道。

    “主公，您伤势沉重，此地危险，不如暂避锋芒……”

    “闭嘴！”

    顾如秉猛地低吼一声，那声音因虚弱和激动而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一把推开试图上前搀扶他、劝说他后撤的谋士，目光死死盯着右翼那最危急的缺口方向。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彻底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要与这绝境同归于尽的决死光芒！

    退？往哪里退？身后就是大营，退入营垒或许能多撑一时，但士气已失，被曹军合围强攻，同样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中军一动，左翼关羽、前方赵云、右翼残余的将士……他们将立刻陷入各自为战、被分割歼灭的绝境！

    他顾如秉，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死亡，但绝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退缩而导致全军崩溃、兄弟们被屠戮的结局！

    “取我枪来！”

    他嘶声命令，猛地站起！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但他咬牙挺住，一把抓住了亲卫递过来的一杆铁脊长枪。枪身冰凉，却仿佛给予了他最后的力量。

    “主公！不可啊！您伤势太重！”

    “主公三思！”

    亲卫和谋士们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劝阻。

    顾如秉根本不理，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翻身上了一匹亲卫牵来的战马。马背的颠簸让他肋间的伤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只是随手抹去，握紧了长枪，枪尖直指右翼那喊杀声最激烈、硝烟最浓处！

    “儿郎们！”

    他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传得远一些。

    “随我——杀贼！”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载着他向着那最危险、最混乱的右翼缺口，决绝地冲了过去！

    主帅亲自冲锋！

    这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顾军将士心上！原本因为伤亡惨重、战线后退而有些低落的士气，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干柴，轰然爆发！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热血，瞬间冲垮了恐惧和疲惫！

    “主公！是主公！”

    “主公亲自上阵了！”

    “跟主公冲啊！和曹贼拼了！”

    残存的预备队，原本奉命守卫中军核心，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不需要任何命令，自发地发出震天的怒吼，抓起兵器，紧跟着那道一马当先、冲向死亡地带的身影，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就连中军部分原本坚守岗位的士卒，看到这一幕，也被那悲壮的气氛感染，在军官的默许甚至带领下，同样呐喊着加入了反冲的洪流！

    顾如秉所率领的这支队伍，人数并不多，大约只有两三千人，而且是从中军各部临时抽调、并非最精锐的生力军。但他们此刻的士气，却高昂到了顶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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