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淮南王黥布
洛阳又来了一名告密者,这一次是梁王彭越的太仆,他密告彭越和将军扈辄谋反。
鉴于彭越没有亲自率军参战,刘季派人责问他。彭越打算亲自向刘季去解释,扈辄对他道:“王始不往,见让而往,往则为禽矣。不如遂发兵反。”就这一句话,成为彭越谋反的证据。刘季立即派郎中骑前往定陶捉拿彭越,彭越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捉拿到洛阳,下到狱中审讯。经审讯,结论是“反形己具,请论如法”。但刘季还是心存仁爱,没有叛彭越死刑,废为庶人,发配蜀郡青衣县。
如果此事就这么结束了,可能也就结束了。意外的是,彭越走到郑县时,正好遇上吕后要到洛阳去,路过郑县。彭越求见吕后,请她向刘季求情,不要发配青衣,就回原籍昌邑为民。吕后竟然满口答应,和彭越一起回到洛阳,从而走上了死路。
吕后见了刘季,对他道:“彭王壮士,今徙之蜀,此自遗患,不如遂诛之。妾谨与俱来。”但彭越的事情已经刘季金口玉言赦免,不便改口。吕后就让她的舍人再次告发彭越在发配的路上密谋反叛。这一次审讯他的廷尉王恬直接奏请灭族,刘季批准了。三月,可怜的彭越不仅本人被杀,还被灭三族。彭越的尸体被制成肉酱,分发给各诸侯王,以为生二心者戒!
从洛阳到定陶不下八百里,其中在梁国境内的路程也长达五百里以上。刘季的使团在梁国地境内长驱直入,彭越毫无防备,显然没有谋反的意图。至于说在发配的路上谋反,更是无稽之谈。彭越就是被刘季清除的异己。
彭越的国土被分为两部分,分别封给老五刘恢(梁王)和老六刘友(淮阳王),这两个儿子这时应该只有六七岁,刚刚懂点事,还不到上学的年龄。
吕后还向刘季报告了自己处死韩淮阴的经过。刘季虽然叹息良久,但也认为吕后办得无大错。也许,刘季从心里真的希望有一个人来为他背杀功臣的黑锅,这个人是吕后,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也许能为他废掉太子积累一点理由。他曾经向戚夫人许诺道:“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
刘季又问吕后:“信死亦何言?”
吕后回忆道:“信言,恨不用蒯通计。”
蒯通也是一世名士,刘季早有耳闻,知道他是“齐辩士”,于是下诏齐国,通缉蒯通。
蒯通曾为韩淮阴献计,让韩淮阴自立,但却没有得到韩淮阴的同意。从那时起,蒯通就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回到家乡后,就装疯卖傻、装神弄鬼,好像疯了一样。就这样,齐国也很好就将他拿送至洛阳。
见了蒯通,刘季开门见山地问他:“若教淮阴侯反乎?”
蒯通也不隐瞒,坦率地回答道:“然,臣固教之。竖子不用臣之策,故令自夷于此。如彼竖子用臣之计,陛下安得而夷之乎!”
刘季下令道:“烹之!”
蒯通喊冤道:“嗟乎,冤哉烹也!”
刘季道:“若教韩信反,何冤?”
蒯通道:“秦之纲绝而维弛,山东大扰,异姓并起,英俊乌集。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跖之狗吠尧,尧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当是时,臣唯独知韩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锐精持锋欲为陛下所为者甚众,顾力不能耳。又可尽烹之邪?”
刘季想想也对,当时各为其主,蒯通为韩淮阴打算,也是臣子应尽的义务,就将他释放回去了。后来,蒯通被齐相国曹参聘为宾客,还为曹参推荐了一些贤才,也算是得了善终。
彭越尸体制成的肉酱也被送到淮南,这时淮南王黥布正在打猎。正月韩淮阴被杀时,黥布就已经心怀疑惧,现在又见到彭越的肉酱,更加觉得刘季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立即召集心腹,命令他们准备力量,命令各郡暗中加强戒备,谨防刘季又来一次突然袭击。
四月,刘季从洛阳返回长安。他下令丰邑人凡目前留在关中的,一律终生免赋税。五月,又派陆贾带着印绶南下岭南,封割据一方的前秦将赵佗为南越王。六月,下令关东人跟随入蜀、汉、关中的,也免除终生赋税。他似乎对淮南王黥布的动向一无所知。
七月秋收开始,淮南王黥布的中大夫贲赫到长安密报,黥布将要谋反!
一年之内,三个战功赫赫的异姓王先后谋反,刘季也一时被打懵了。他读了贲赫的上书后,与萧何商议。萧何似乎也不信,道:“布不宜有此,恐仇怨妄诬之。请击赫,使人微验淮南王。”刘季依言,将贲赫下狱,同时遣使到淮南,暗中查访。
就算黥布不想反,逃了一个中大夫,又来了圣使查访,那也会被逼反了;更何况黥布已经安排下军事对抗的措施,哪里经得起查访!他当即将贲赫全家斩首,公开起兵反叛。
周围各郡县的公文到达后,刘季立即将贲赫释放,任命他为将军。同时召集诸将问计,诸将还是那句话:“发兵击之,阬竖子耳。何能为乎!”
夏侯婴则上报道:“臣客故楚令尹薛公者,其人有筹䇲之计,可问。”
薛公见了刘季,献计道:“布反不足怪也。使布出于上计,山东非汉之有也;出于中计,胜败之数未可知也;出於下计,陛下安枕而卧矣。”
刘季问道:“何谓上计?”
薛公道:“东取吴,西取楚,并齐取鲁,传檄燕、赵,固守其所,山东非汉之有也。”
刘季又问道:“何谓中计?”
薛公道:“东取吴,西取楚,并韩取魏,据敖庾之粟,塞成皋之口,胜败之数未可知也。”
刘季问道:“何谓下计?”
薛公道:“东取吴,西取下蔡,归重於越,身归长沙,陛下安枕而卧,汉无事矣。”
刘季问道:“是计将安出?”
薛公道:“出下计。”
刘季问道:“何谓废上中计而出下计?”
薛公道:“布,故丽山之徒也,自致万乘之主,此皆为身,不顾后为百姓万世虑者也,故曰出下计。”
既然淮南王已经反了,刘季在出兵之前,下令立第七子刘长为淮南王。刘长就是那个张敖家的赵姬生在监狱中的儿子,他一出生,母亲就自杀了,他一直被吕后抚养,现在才不过两岁,连呀呀学语的年龄都还不到。薛公则被封为千户侯。
现在是七月,如果大规模征兵将妨碍秋收。刘季只征发了上郡、北地、陇西三郡的车骑兵,巴、蜀两郡的材官(地方军),加上中尉所属部队共三万人,作为皇太子卫,驻军霸上,守卫关中的安全。一时没有出关的意思。很明显,今年年初已经广泛地征过一次兵了,现在这支部队还在代郡清剿陈豨余部,并未归乡。这时如果再一次征兵,会打乱农业生产。刘季宁愿暂时放任黥布肆虐,也不愿在秋收最关键的时候,扰乱农业生产。
黥布见刘季并未出兵,有些得意。他对诸将道:“上老矣,厌兵,必不能来。使诸将,诸将独患淮阴、彭越,今皆已死,馀不足畏也。”征发了淮南士卒,东向进攻荆国。
荆王刘贾虽然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还曾与黥布并肩作战,但还不是黥布的对手,荆兵很快被击败,刘贾率残部退往楚国,但在富陵被黥布追上,战死于富陵。他手下的士卒大部被俘,而且被编入黥布的部队中。
荆国的作战其实为楚国备战争取了相当的时间。但楚王刘交是个文人,楚汉之争时,虽然跟着刘季东征西讨,似乎也懂一点兵法,但其实没有真正带兵打过仗,他的那点军事知识,连纸上谈兵都还不会。
他将楚军分成三部,到徐县和僮县之间长达百余里的防线上一字排开。这似乎是在模仿韩淮阴在垓下的阵法。但刘交不是韩淮阴,他手下的将军也不是刘季手下身经百战,个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当时就有人指出:“布善用兵,民素畏之。且兵法,诸侯战其地为散地。今别为三,彼败吾一军,余皆走,安能相救?”结果不出所料,黥布集中兵力击溃其中一军,其余两军不战而逃,刘交只身逃往薛县。
好在楚相国泠耳比较有才能,率残部坚守彭城不失,勉强保存了楚王的颜面。
从黥布进兵的路线看,他绝非如薛公所言,采取了下策;相反,他采取的路线是“东取吴,西取楚”,这至少是中策。只不过只为彭城没有拿下,他一时还没有决定究竟是北上齐国(上策),还是西进成皋(中策)。
荆、楚两国虽然接连战败,但也拖住了黥布前进的步伐,为刘季争取到时间。
秋收之后,刘季下令“赦天下死罪以下,皆令从军”,并再次征召诸侯兵。这一次,诸侯王都是他的儿子,自然不会有人阳奉阴违;当然,由于他们还都是孩子,自然也不可能亲自率军出征。这次出征的将军包括右丞相涿侯郦商、车骑将军颍阴侯灌婴、车骑将军信武侯靳歙等人;刘仲的儿子沛侯刘濞也被任命为骑将,随军征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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