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张富贵急了
县城老城区的巷弄曲曲折折,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张富贵裹紧了身上的旧夹克,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脸。
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袋,里面装着卤味、馒头和一瓶廉价白酒,脚步匆匆却又格外警惕,时不时回头张望,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进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这院子逼仄狭小,院墙斑驳,院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张富贵左右扫视片刻,快速掏出钥匙打开锁,闪身进屋后,反手“哐当”一声带上门,又摸索着插上了门闩,动作一气呵成,透着几分亡命之徒的仓皇。
屋里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两把木椅和一张硬板床,墙角堆着几件换洗衣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酒气。
张富贵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憔悴却依旧阴鸷的脸,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缕,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往日里官威凛凛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焦躁。
他将油纸袋往桌上一扔,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自言自语,声音沙哑而阴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老子居然住在警察局对面?那群废物,就算把县城翻过来,也找不到这儿!”
他说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逃离镇上前,他特意选了这处离县警察局不过百米的小院,就是算准了没人会想到,一个被通缉的逃犯,竟敢藏在虎口边上。
这些天,他昼伏夜出,只敢趁着夜色去巷口的小卖部买些吃食,其余时间都躲在屋里,像一只蛰伏的野兽,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咕咚”一声,第二杯白酒又见了底。
张富贵正想倒第三杯,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不轻不重,却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富贵浑身一僵,手里的酒壶“啪”地一声掉在桌上,酒液溅了一身。
他瞬间绷紧了神经,瞳孔收缩,眼神变得凌厉如刀,猛地站起身,顺手抓起桌底藏着的一把短刀,死死攥在手里,沉声喝道:“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张局,是我,小马。”
“小马?”张富贵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确认是自己的助理马文涛,这才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又问了一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后面有没有人跟着?”
“张局,我按您之前留下的暗号找过来的,一路上都仔细看过了,没人跟着。”马文涛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您快开门,我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张富贵这才拔出门闩,缓缓拉开一条门缝,确认只有马文涛一人,且他神色慌张,不像有诈,才侧身让他进来,反手又将门插好。
马文涛一进屋,就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和卤味,咽了咽口水,却没心思动,抬头看向张富贵,语气带着几分佩服:“张局,您真是厉害!果然料事如神,上面已经下了通缉令,到处都在抓您,县公安局还成立了专案组,挨家挨户排查呢!”
张富贵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重新坐回桌边,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却因为手微微发颤,酒液又洒了不少:“哼,老子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点风吹草动,还能瞒得过我?”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只可惜,还是栽了……栽在了一群毛头小子手里!”
马文涛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张富贵现在心情极差,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张富贵喝了几口酒,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肯定是林宇那个小兔崽子搞的鬼!要不是他,老子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越说越气,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不过还好,老子早有准备,在跑之前就让人去做掉他了。哼,就算老子栽了,能拉着他垫背,也算是扳回一局!让他知道,跟老子作对,没有好下场!”
说到这里,张富贵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宇横尸街头的模样。
可他话音刚落,马文涛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张富贵的眼睛。
张富贵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事情没办成?”
马文涛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张局……那、那林宇……根本就没死。”
“你说什么?!”
张富贵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马文涛,“你再说一遍!他怎么可能没死?我派去的那几个人,都是老手,怎么会失手?而且他们不是说已经把林宇干掉了吗!?”
“不是失手……”马文涛的声音更低了,“那几个人……被林宇给收买了。”
“收买?!”
张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瞬间勃然大怒,“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死死盯着马文涛,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一群废物!都是废物!老子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去办点小事,结果呢?被人几句话、几个臭钱就收买了?!”
马文涛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站起身,低着头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张富贵现在已经被彻底激怒了,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随时可能爆发。
张富贵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马文涛的心上。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暴戾与怨毒,嘴里不停咒骂着:“林宇!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敢耍老子!还有那几个叛徒,等老子出去了,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马文涛,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声音沙哑而冰冷:“林宇现在在哪儿?他有没有什么动作?”
马文涛连忙说道:“林宇……林宇还在青山渔村,听说最近在跟印染厂的朱厂长接触,好像想接手印染厂。县里面对他很器重,张局您倒台后,他更是顺风顺水……”
“接手印染厂?”张富贵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好啊,真是好得很!老子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倒是先得意起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宇,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这口气,他咽不下去;这个仇,他必须报!
马文涛低着头,能清晰感受到张富贵身上散发出的暴戾之气,那股子怨毒几乎要将狭小的屋子撑破。
他缩了缩脖子,补充道:“不光是印染厂,县工作组还挺看重林宇,说他是年轻有为的实干家,有意扶持他……现在村里的人也都捧着他,之前传他和城里姑娘的闲话,被罗全压下去后,大伙反倒更佩服他了,说他救人仗义、做事靠谱。”
“呸!”张富贵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地上,“一群趋炎附势的东西!以前谁见了老子不是点头哈腰?现在倒好,围着一个毛头小子转!林宇这小兔崽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越想越气,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转身一脚踹在桌腿上,破旧的八仙桌“吱呀”一声歪向一边,桌上的碗碟摔了一地,碎片与酒液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马文涛吓得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着张富贵多年,深知这位前局长发起火来有多可怕,此刻只能默默承受着他的怒火,等待着他平复心绪。
张富贵喘着粗气,在屋里来回疾走了好几圈,紧握的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风光,住着宽敞的房子,手下前呼后拥,走到哪儿都是别人巴结的对象;再看看现在,躲在阴暗潮湿的小院里,像条丧家之犬,连出门都要提心吊胆。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对林宇的恨意更深了,深到骨髓里,恨不得立刻将其碎尸万段。
“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富贵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林宇这小子毁了我的一切,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一起垫背!”
马文涛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愕:“张局,您……您想怎么做?现在到处都是通缉您的人,林宇身边肯定也有警察保护,咱们根本靠近不了他啊。”
“靠近不了?”张富贵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明着来不行,咱们就暗着来!他林宇不是想接手印染厂吗?不是想当大老板吗?我就让他梦想成真的前一刻,彻底坠入地狱!”
他走到马文涛面前,俯身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去给我查,林宇接下来几天有什么行程?他要接手印染厂,肯定要去厂里考察,或者去县里谈相关事宜,这些都是他的软肋!”
马文涛迟疑道:“可……可我现在也不敢光明正大去打听啊,警察局到处都在排查,我要是露了面,说不定会被盯上。”
“废物!”张富贵狠狠瞪了他一眼,“不会偷偷摸摸去查吗?找几个以前跟咱们关系好的老部下,或者在印染厂、合作社有熟人的,旁敲侧击问问!只要能查到林宇的行踪,钱不是问题,我这儿还有些积蓄,足够你打点的!”
他说着,走到床前,掀开床垫,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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