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华把灵官眼给我们，然后让我们不要下水，就在船上警戒。

冉师傅又从船舱角落里翻出个破渔网，然后找出几个生锈的大号鱼钩。

他说那大鲶鱼怕今天吱声，估计也不喜欢被缠住。

把网改造一下，挂上钩子，必要时撒出去，不求伤他只要能阻碍他一下就行。

船上还有半桶柴油，实在不行点个火把扔水里，火光和油污也能吓阻一阵。

冉师傅的主意虽然土，但说不定管用。

我和沈昭棠立刻动手，把旧渔网加固，挂上倒刺鱼钩，做成一张简易的拦阻网，又准备了几个浸了柴油的火把备用。

事不宜迟，冉师傅和李振华立刻启程，临走前，李振华反复叮嘱我们安全事项，并把那瓶驱凶粉留给了我们。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我和沈昭棠轮流休息，警戒。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阴阳漩方向传来的水声好像巨兽的咆哮，漆黑的水面下不知藏着什么东西。

我们把船牢牢固定在礁石后，熄了灯，只留一点微光。

第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白天，我们小心的划着船，靠近那个喷涌热气的洞口附近观察。

洞口依旧有热流涌出，周围水域温度明显偏高。

我们没有下水，只是用长竹竿试探，没发现黑影的踪迹。

也许他白天活动不频繁，或者藏在更深的水底。

我们把船划回去，继续等待，枯燥，还有一点担忧。

没找到地脉灵乳之前，心情和现在完全不同。

现在找到了，就怕出什么差错，反而更加担心。

第二天傍晚，天边响起闷雷，下起了阵雨。

我们赶紧拿出所有能用的容器接雨水。

雨水敲打着船篷，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接满了几个水壶和饭盒，小心盖好，这就是无根水了。

第三天下午，就在我开始焦躁的时候，冉师傅和李振华回来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李振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冉师傅手里提着一个竹笼，里面是一只精神抖擞，冠子鲜红的大公鸡。

“东西齐了。”

李振华一上船就打开背包，里面有几个用油纸和布袋仔细包好的东西。

一包浅灰色的粉末，是向阳木灰，一包暗红色的结晶粉末，是赤硝粉纯，度很高，还有几个干净的小瓷瓶和毛刷，雄鸡血需要献血。

“镇上药铺的赤硝粉存货不多，纯度也一般，我额外加了点朱砂和雄黄粉提纯加强效果，应该够用。”

李振华解释道：“向阳木灰是在镇后山找的老柏树，在干净石板上烧的，没沾土。”

接下来，就是调制破解材料。

李振华按照笔记里的比例和方法，小心翼翼地将无根水倒入瓷碗，加入适量向阳木灰，调和成一种灰色的糊状物，用特制的小毛刷蘸取备用。

又将雄鸡血与赤硝粉混合，搅拌成一种粘稠的暗红色浆液，同样用刷子蘸取。

“封灵纹的反纹路勾勒，必须精准，不能有丝毫偏差，而且速度要快，要在反纹路干透前完成对原纹路的覆盖和中和。”

李振华在地上用树枝比划着：“蚀骨砂区域，需要用雄鸡血赤硝粉浆画一个圈，将其锁住，然后快速通过，不能停留。取灵乳时，也要用这种浆液涂抹盛放玉瓶的底部和手部，隔绝人气。”

方法有了，材料齐了，接下来就是最后的行动。

“今晚休息，明天一早，行动。”

李振华深吸一口气：“这次，必须成功。”

第二天，天色微明。

我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除了破解材料，李振华还带了那把涂了麻药的弩。

我和沈昭棠带上了改造过的阻拦网和几个火把。

每个人都带了匕首和防水手电，气瓶重新灌满，呼吸器检查再三。

下水前，冉师傅用力拍了拍李振华的肩膀。

“李家小子，给你爹争口气，小心点。”

我们三人再次入水，有了前两次经验，我们直奔那个热气喷涌的洞口。

洞口外，那个黑影不出意料的再次出现，在远处浑浊的水中缓缓游弋。

我和沈昭棠立刻展开那张挂满鱼钩的阻拦网，挡在洞口和我们之间。

李振华则举起那个罐头盒钥匙串，开始有节奏的摇晃。

刺耳的金属声再次响起，黑影明显烦躁起来，开始加速游动，但看到那张张开的，挂着反光鱼钩的大网，又有些迟疑。

我们趁他犹豫，迅速钻进洞口，进入热水通道。

这次轻车熟路，很快穿过通道进入溶洞，直奔那个藏着灵乳的石室。

爬上石室，李振华立刻开始工作。

他先用头灯仔细照射地面，找到封灵纹的起始点。

然后屏住呼吸，用蘸了灰糊的小毛刷，开始沿着那些古老纹路的相反方向，特别精准，快速的勾勒起来。

灰糊接触到岩石上的纹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淡淡的白烟。

那些原本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在灰狐覆盖下，竟然微微亮起暗红色的光芒，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李振华额头冷汗直流，手却稳得出奇。。

我在旁边警戒，沈昭棠准备好雄鸡血赤硝粉浆和玉瓶。

几分钟后，最后一道反纹路勾勒完成。

地面上的纹路光芒彻底消失，好像从未存在过。

李振华长出一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是蚀骨砂区域。

李振华用另一把刷子，蘸取暗红色浆液，在石臼前三步远的那片黑色区域外沿，快速的画了一个闭合的圆圈。

浆液接触到黑色地面，同样发出嗤嗤轻响，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散发出来，但黑色区域被红圈牢牢锁住，颜色好像暗淡了一些。

李振华低喝：“快！圈的效果持续不了太久！”

沈昭棠立刻将雄鸡雪赤霄粉浆涂抹在自己双手和两个玉瓶底部，然后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避开红圈内的黑色区域，以一个轻盈而迅捷的步子，踏着红圈外仅有的狭窄空隙，几步跨到了石臼前。

她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到了石臼边，她再次屏息，左手稳稳托住一个玉瓶，右手用一把小玉刀，特别轻柔的刮向那根钟乳石尖上悬挂的乳白色水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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