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的比喻虽然粗俗，但细细一想，竟有几分歪理。

古代神话里，昆仑常被视为天地之枢纽，神灵居所，也是修炼圣地。

若这里真是某种上古遗存，沟通天地能量，淬炼灵机的所在，好像也能说得通。

“不是炼丹炉。”

王小磊却摇头，他指着柱子顶端那些微微开合的晶簇花瓣：“更像是在……呼吸或者说，在吐纳。柱子从这大殿，甚至可能从更广阔的昆仑山脉乃至天地间，汲取某种气，经过柱体的流转和……嗯，可能是球体的转化或提纯，再将废气或者富余的能量，通过这光河排出。维持着这里，乃至更大范围的某种……生态平衡？或者说，是维持归墟这个特殊空间存在的动力源。”

他这番解释更贴近我们感受到的能量循环景象。

这归墟殿，或许本身就是维持悬浮圣墟这个庞大幻象或独立空间存在的核心引擎。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光池水面倒影看的沈昭棠，忽然低声道：“水里有东西。”

我们立刻凑到光池前。

池面依旧平静如镜，倒映着我们的脸和上方的穹顶星光。

但沈昭棠手指虚点的地方，在倒影的穹顶星光背景中，好像有一些特别细微，不属于星光的光点在特别缓慢的移动，变化，排列组合成模糊的图案，一闪即逝。

“是上面穹顶在动？”

包子抬头看，穹顶的光晕依旧缓慢流淌，看不出明显变化。

“不是穹顶。”

我凝神看着池中倒影：“是倒影本身在记录或显示着什么东西。可能……是这归墟殿曾经看到过的景象？”

这个猜测让我们心头一跳。

如果这光池真的能倒映出某些残留的信息画面……

我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池面。

那些细微的光点移动越来越明显，逐渐勾勒出一些断断续续的模糊轮廓。

巍峨连绵的雪山，奔腾的江河，广袤的森林，还有……一些体型巨大，形态奇异，好像只在神话里存在的生物虚影，在天地间奔走，翱翔。

画面古朴，苍凉，充满洪荒气息。

接着，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些模糊的人影。

他们披着兽皮或者简单的麻葛，手持石斧木矛，对着巍峨的雪山顶礼膜拜，举行着某种原始的祭祀。

祭坛上摆放着玉器，陶器，和牲畜。

画面再变，人影的服饰变得精美，出现了高大的城池，华丽的宫殿……这是更近时代的景？但依旧古老。

所有的画面都无声无息，带着一种隔着无尽岁月沙尘的朦胧感，而且闪烁不定，难以持久。

“这是在……记录昆仑的历史？或者说，记录着与昆仑产生联系的文明片段？”

王小磊声音发颤：“归墟……归墟……万水归处，是否也包括了时光和信息？这里难道是一个巨大的……记忆库？”

这个想法比动力源更让人震撼。

如果归墟真的在默默记录着昆仑周边乃至更广阔天地的变迁，那么它蕴含的知识和信息，将是无法估量的宝藏……也可能是无法承受的禁忌。

正当我们被池中变幻的古老影像吸引时，谁也没注意到，平台中央，那暗银球体的转动，好像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九根柱子顶端的晶簇花瓣，颤动的幅度也略微增大。

池中的画面骤然变得混乱，破碎，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山崩地裂，星辰陨落的恐怖景象。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双巨大无比，冰冷无情，好像有纯粹星光构成的眼睛上！

那眼睛隔着池水，或者说隔着无尽岁月，淡漠的注视着我们。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进门时强烈百倍，冰冷的好像连思维都能冻结的庞大意志，如同冰山崩塌，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我们四人。

光池水面剧烈震荡，映照出我们的倒影瞬间扭曲破碎，九根柱子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不好！”

我肝胆俱裂，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那庞大意志并非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压力，如同万吨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冰碴和铁砂，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更可怕的是，那九根柱子爆发出的刺目光华，并非只是照亮，而是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带着噼啪细微炸响的淡蓝色电弧，如同九条暴怒的光蛇，从柱子顶端蜿蜒窜下，朝着我们猛扑过来。

电弧未至，那狂暴的能量气息已经激得我们头发根根倒竖，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跑！往入口！”

我嘶声大喊，转身就想向来路冲去。

但那股无处不在的庞大压力，让我们动作变得迟缓无比，像是在深水中跋涉。

更绝望的是，原本平静光滑的地面，此刻好像活了过来，以我们为中心，方圆十几米内的地面材质开始泛起水波般的剧烈涟漪，并且迅速变得柔软，粘稠，如同沼泽泥潭，双脚立刻陷了进去，难以拔足。

“我靠！地变软了！拔不出来！”

包子惊慌的挣扎，越是用力，陷得越快。

沈昭棠反应最快，她没有盲目挣扎，而是立刻抽出匕首，试图插入旁边尚未变软的地面借力，但匕首刺在那种材质上，只留下一个白点，根本无法深入。

王小磊直接趴倒在地，减少压强，试图翻滚出去，但地面的软化范围在快速扩大，他刚滚出去半米，身下的地面也变成了粘稠的泥沼。

我同样深陷其中，冰冷的泥浆已经没过了小腿，并且还在不断上升。

那九道电弧已经袭至头顶，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完了！我们可能要像那些前人一样，被封死在这诡异的地面里，成为这归墟殿永恒记忆的一部分！

绝望之中，我体内沉寂的灵犀蛊和玄阴蛊却在此刻，前所未有的剧烈躁动起来。

不是之前的微弱悸动或被动响应，而是一种好像遇到天敌或巨大威胁时，本能爆发出混合着愤怒与恐惧的剧烈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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