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将军和贺灵川即便战死，他们的事迹也能作为一代传奇广为传唱，虽败犹荣；

    可钟胜光若是败了，只会背上害死全民的骂名。因为盘龙的存与灭、黎民的生与死，最终是由钟胜光来扛起，就如同九幽大帝在现实里要承担所有压力、要背负所有因果。

    所以红将军才问他们，你俩能不能扛得住？

    都到这一步了，扛不住也得扛。

    红将军也要结束会面，贺灵川忽然记起一事，又问她道：

    “对了，弥天关于天罗星的记忆，你还能找到么？”

    “不完全，与黑龙神尊大战过后，就损失了很多。你想问什么？”红将军是弥天的继承者，但获取的财产并不完全。

    “弥天是不是指责过灵虚圣尊，说他在上古的仙魔大战之前就利用职权之便，盗取了世界心核的碎片？”

    红将军一阵沉默，大概是搜索弥天的过往记忆去了。

    死亡古神的记忆实在是浩如烟海，她找了好久才道：

    “有零量一点内容，当时灵虚圣尊找来包括她在内的几位大天神，说要继续炼制世界心核。一旦成功，天魔就不需要继续留在本界，天罗星会替他们吸取人间的魇气。”

    “众神都同意了，但弥天见到世界心核时，就知道不对。她的前身是死亡古神，曾经与其他两位古神炼制世界心核长达两千年的时间，对它格外了解。灵虚圣尊拿出来的世界心核，比起祂们曾经炼制的要小一些。”

    “祂对消失的心核部分提出了质疑，但是……”

    贺灵川等了一会儿：“但是？”

    “忘了。”红将军皱眉，“弥天后面的记忆丢失了。”

    “……”罢了，“总之，她认为灵虚圣尊私藏了世界心核的碎片，对吧？”

    “是的。”红将军奇道，“你问这个作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灵虚圣尊用藏起的世界心核碎片，也在私炼类似于大方壶的神器？”

    这问题一出，红将军就沉默了。

    要做出判断，需要调用弥天很多过往的见识和经验。

    足足过了一刻多钟，她才说：“虽然难度极大，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并且灵虚圣尊这些年一直在亘古火山闭关，对外只说有所感悟，天界发生很多大事，祂也都不出来。呵，谁会特地去火山闭关？很多正神也在推断，祂正秘密炼制什么东西。”

    贺灵川心头一跳：“祂这一次闭关，何时开始的？”

    “三百多年前……唔，算起来大概是，三百七十年前。”

    贺灵川再问：“灵虚圣尊闭关期间，能与外界通联么？”

    算起来，灵虚圣尊接到大方壶就在盘龙城的消息，也不过就是十来个月前的事。

    “当然可以，祂只是闭关，又不是与世隔绝。”灵虚圣尊有的是神通，不会两耳不闻窗外事。

    “好，多谢，我就是随口一问。”贺灵川拳头都捏紧了。

    霜叶国师告诉过他，过往三千年，灵虚圣尊在亘古火山闭关三次，分别是二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在盘龙世界这一段时期，灵虚圣尊如果已经闭关三百七十年的话，那还会接着再闭关一百三十年。

    也就是说，在盘龙世界当下，灵虚圣尊应该还没炼出那件神器！

    贺灵川透出一口长气。

    难怪灵虚众对大方壶这般在意，非要弄到手不可。

    这对眼下的人间来说，是个好消息。

    ……

    盘龙驻在灵虚城的探子很快发回情报：

    在贝迦各大藩妖国和灵虚城内，已有一个消息不胫而走——

    盘龙国向伏山将军出示了“牵肠”秘药的配方，共十一味原料，并请他转交给贝迦帝君！

    就这么朴实无华的几十个字，在贝迦上流圈子飞速掀起一场风暴。

    有资格听过“牵肠”秘药这个名字的人，都是各藩妖国的栋梁，当然能推算到配方的泄露对帝君、对天神，乃至于对贝迦意味着什么。

    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连贝迦帝君都弄不到的天宫绝密，盘龙国凭什么就能搞到？

    谣言，一定是敌人用来离间贝迦内部的拙劣谣言！

    但很快就有新的传言说道，盘龙国是从弥天那里拿到的“牵肠”配方。

    弥天也赫赫有名的大天神，祂能弄到绝密配方的概率的确不小，那就是天界出的纰漏，跟天宫无关，盘龙城能拿到就不奇怪了。

    但弥天五年前就已经陨落，为什么盘龙国现在才拿出配方呢？

    这个疑问没人解答。

    不过没关系，谣言本来就似是而非，难以求证。

    但很快就有知情人说道，妖帝被圣尊召见，去了天宫。

    小半个月后，盘龙荒原南部前线。

    又有好几路盘龙军队陆续赶到前线，都归到大元帅贺灵川手下，并在极有限的时间内重新整合完毕，又分派出去。

    但前线的战斗零零星星，根本不像盘龙和贝迦原本以为的那样战火连天。

    贺灵川是按兵不动，整合大军的同时并不主动出击。

    反正优势地形都在他这一边，这场战争才刚刚开了个头，急什么？

    而对手伏山烈也只组织了两次试探性进攻，都被盘龙军打回去了，遂不再大规模进击。

    别人都以为伏山烈要花时间观察和制定作战计划，只有贺灵川明白，这厮有点心不在焉。

    他一定已将两人对话上报给妖帝，也知道自己中了贺灵川的圈套，恐怕在前线待不长了。

    不过，伏山烈的遭遇实际上比贺灵川的预期还要糟心。

    自从他拿到“牵肠”配方的消息，在有心人的炒作下沸沸扬扬，伏山烈在前线连仗都没法好好打了。天神在贝迦军队当中信徒众多，从虎翼与伏山烈会面后的第四天起，就有天神找到主帐，通过信徒之口，就此事向伏山烈反复盘问，比如：

    既是敌人，你为什么要跟虎翼将军会面？

    会面时为何不设埋伏，争取一个照面将他拿下，盘龙荒原以南的战争不就加快进程了吗？

    你不对他动手，是不是你们私下关系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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