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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一切 不过是局中局


陈泽很清楚,这是龙子承给自己“设下的圈套”,至于自己钻不钻,自然是他自己说了算……

闭上眼睛,忘记这一切,毕竟,能从那个地方走出来,实属不易!

“宝贝老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被人算计,从而进到了眼前的局里。

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忘了,没有人能左右我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是陈泽,我是你的丈夫,我还在你身边,你之前所看到的一切,

包括你的知觉、错觉、痛觉、也不过是虚像罢了……”

另一边的沈涵,自然听到了陈泽的话,但是她也清楚,想要冲破幻象,难度挺大。

如果这件事和之前自己陪着陈泽,在山沟村经历的那件事如出一辙的话,就得考虑清楚后果……

同样,陈泽也知道,靠自己口头说话没用,只有沈涵打破她自身的禁锢,才能完全避开一切危险!

没错,是完全,而不是侥幸……

指尖悬停在虚空,蓝墨水痕忽然从陈泽袖口悄然漫出,

在他说话的尾音里蜿蜒成一道半透明的“界线”!

细如发丝,却泛着深海剖面般的幽蓝光晕,横亘在他与沈涵之间。

那不是幻象的边界,  那是龙子承用九十九段被篡改的记忆织成的‘茧’,

而蓝墨水痕,是唯一未被污染的“引线”。

陈泽没再开口,他缓缓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轻轻刮过自己右手腕内侧。

那里,一道旧疤正微微发烫,形状像半枚残缺的青铜铃纹。

叮。

一声极轻、却震得空气凝滞的颤音。

沈涵瞳孔骤缩,她认得这声音。

三年前山沟村暴雨夜,他们被困在祠堂地窖,烛火将熄时,

陈泽就是用这枚铃纹割开自己掌心,把血滴进石槽里,才让整座坍塌的砖墙倒退回三秒前……

可那晚,他根本没受过伤。

那道疤,是此刻才长出来的。

原来,真正的破局点,从来不在“看清幻象”,而在“承认自己正在重写现实”。

蓝墨水痕倏然腾空,如活物般游向沈涵眉心。

它不触碰她,只是悬停,静静映出她眼底最深处的画面:

不是祠堂,不是龙子承,不是山沟村……

而是她十岁那年,在老宅天井里踮脚接住的一片梧桐叶。

叶脉清晰,叶缘微卷,叶面还沾着一粒将坠未坠的露珠……

那露珠里,正倒映着此刻的陈泽,正对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空无一物,却稳如大地初开。

沈涵的呼吸顿住了。

她终于明白:

龙子承设的圈套,从来不是困住他们,而是逼他们在彼此记忆的裂缝里,亲手种下第一颗真实。

那么……

她该闭眼,让那滴露珠坠落?

还是伸手,接住陈泽那只“空着”的手?

蓝墨水痕在她睫毛上轻轻一颤,仿佛在等待一个比心跳更早的答案。

蓝墨水痕在沈涵睫毛上颤动的第七次,恰好与她左心室收缩的节奏重合。

就在那滴露珠将坠未坠、悬于叶缘0.03毫米的临界点时,她抬起了手。

不是伸向陈泽,  而是轻轻拂过自己右耳后方。

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旧痕,形如半枚梧桐叶脉!

三年前山沟村祠堂地窖崩塌前,她就是用这处旧痕,抵住陈泽剧烈起伏的颈侧动脉,

靠皮肤下搏动的频率,确认他还活着……

而此刻,她指尖微凉,却让那道旧痕骤然发烫,泛起与陈泽腕间青铜铃纹同频的幽蓝微光。

“嗡!!!”

一声低频震鸣自两人之间升起,不是来自空气,而是来自纸张纤维、水泥分子、甚至光子本身细微的震颤。

蓝墨水痕猛地收束,化作一道纤细光丝,刺入那粒露珠。

露珠瞬间蒸发,却并未消散。

它碎成七千零四十二颗更微小的液态光点,在空中凝滞成一个旋转的、缓慢呼吸的环状结构:

像星环,像年轮,像一枚尚未闭合的句号。

而环心,正映出第三个人的剪影!

不是龙子承,不是幻影,不是记忆残片。

是一个穿靛蓝围裙的女人,正背对镜头,在厨房灶台边搅动一锅沸腾的银耳羹。

蒸汽氤氲里,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指内圈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砚涵」。

那是他们从未取下的婚戒,也是他们从未戴上的婚戒。

因为现实中,它还锁在陈泽旧皮箱最底层,裹着褪色的红绸,从未启封。

可此刻,它在“未来”的手腕上,蒸腾着真实的热气。

沈涵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陈泽的掌心。

没有温度交换,没有电流激荡,  只有一种奇异的“落定感”!

仿佛两粒在混沌中各自漂流了亿万年的星尘,终于认出彼此引力的波长,轻轻相嵌,严丝合缝。

就在这一瞬,  整座空间开始“卸妆”:

墙壁剥落成飞散的墨点,天花板溶解为流动的乐谱线,地板裂开缝隙,

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无数本摊开的旧书!

每一页都写着同一句话,但字迹随翻页不断变化,

“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

“她最爱的花是……”

“他总在凌晨三点写……”

而所有句子的结尾,正被蓝墨水痕一寸寸覆盖、改写,最终统一浮现为:

此刻,我们选择相信……

最后三个字尚未完全成形,整片空间却突然静默三秒。

三秒后,窗外传来一声清越鸟鸣。

不是幻听,  是真实世界里,一只蓝翅鹊正停在深夜的窗沿,歪头看着他们,

喙尖沾着一点未干的、幽蓝的露水。

蓝翅鹊振翅的刹那,三根羽毛离体,一根被风卷向西,化作一道银线,缝合了远处楼宇玻璃幕墙上的裂痕;

第二根坠入窗台积水,漾开七圈涟漪,每圈涟漪里都浮起一帧未发生的晨光:

晾衣绳上晃动的蓝布衫、自行车后座空着的儿童座椅、阳台上半枯的薄荷盆栽……

而第三根,它没有下坠,它悬停在离沈涵指尖0.7厘米的空中,微微旋转,

羽轴泛着冷釉般的青灰,羽尖却沁出一点温润的琥珀色光晕,像凝固的、正在呼吸的蜜……

然后,它轻轻一颤,自行断为两截:

上半截,飘向陈泽腕间那道青铜铃纹旧疤,无声没入,

疤面幽光流转,浮现出一行细如针尖的铭文,校准完成:真实锚点×1

下半截,则如被无形之手托举,缓缓升至两人眉心正中,在虚空里静静展开……

不是羽毛,  是一张极薄、极韧、半透明的梧桐叶脉拓片

叶脉走向与沈涵耳后旧痕完全一致;叶缘微卷处,嵌着一粒比细胞更小的蓝光结晶;

而叶脉交汇的核心位置,浮出两个不断明灭的字:砚涵

不是刻上去的,是叶肉自身生长出的文字。

仿佛这枚拓片,本就是从他们共同心跳里长出来的年轮。

就在此时,整栋楼的声控灯忽然全部亮起,却又并非电光!

那是无数细小的蓝翅鹊羽毛,

正从墙壁缝隙、通风管道、甚至混凝土毛细孔中悄然渗出,在天花板上汇成一片缓缓流动的星图……

星图中心,一颗新生的星正搏动着,亮度渐强,

投下的光斑,恰好覆盖在那张梧桐叶脉拓片之上。

光斑边缘,浮现出一行极淡的、仿佛由呼吸凝成的字:

新长安城坐标已载入,倒计时:始于相触,终于命名。

窗外,那只蓝翅鹊早已不见踪影……

但整座城市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云层正悄然透出一线极淡的、非晨非暮的柔光。

像有人,刚刚擦亮了一枚尚未落款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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