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

只有他们两个人吃，兰疏意也就没有做太多的菜，克制着简简单单做了个四菜一汤。

将汤盛好放到唐今面前，兰疏意在她身边坐下，托着脸颊，眼尾轻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尝尝这个，海参炖乌鸡，我还加了一些中药材在里面，很补的。”

唐今看着被直接放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大盆汤，沉默了一会，“……没有小碗吗？”

兰疏意眨了眨眼睛，“你要小碗吗？我现在给你去拿。”

难道还指望她把这一盆汤一个人喝了吗？

唐今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个“要”。

兰疏意有些可惜，但还是立马去给她拿了个小碗单独盛汤。

等她喝了几口，他便迫不及待地问她：“好喝吗？”

“嗯。”

兰疏意眼眸弯弯，又将桌上的另一盘蒸牡蛎也推给她，“我配了几种不同的酱蒸的，你试试喜欢哪个？”

唐今一一尝过，“蒜蓉的。”

“那我以后多做蒜蓉的。这个爆炒腰花你也尝尝……海参要多吃，对身体好……光吃这些会不会腻？会腻的话你吃点这个，清炒菜心，还有凉拌豆芽菠菜……”

唐今夹了一块乌鸡塞进他的嘴里，“你也吃吧，别光顾着我。”

兰疏意眼底霎时泛起了一片比蜂蜜还要黏稠的情意，这点情意带着温热，慢慢晕红他的脸，他乖乖地应了声“好”，也端起碗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唐今颇为煎熬。

倒不是说他做的饭菜不好吃，相反，这些饭菜都是极其美味的……

可当你在吃饭的时候，身边同时还坐着一条漂亮的、眼都不眨直勾勾盯着你随时准备吃掉你的大蟒蛇。

那你是怎么着都会有些食不知味的。

而且他做的这些菜……

一碗滋阴补肾加了中药材的海参乌鸡汤喝下去，唐今就已经觉得身体有些热了。

再吃几个牡蛎，几口腰花……

那看着清清爽爽的两盘素菜，也压根无法缓解体内的热意。

一点幽凉触感忽而轻轻擦过唐今的腿边。

唐今动作一顿。

旁边青年还是笑眯眯的，可桌子底下，那凉凉的仿佛蛇尾巴尖一样的触感，已经顺着她的脚踝往上，在她的小腿肚上暧昧打起圈来了。

……

唐今一言不发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等到放下筷子，不等兰疏意说什么，她先按住了他：“我们出去走走。”

“……嗯？”兰疏意有些疑惑，不过本来要朝她扑去的动作也被迫停了下来。

唐今：“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在外面约会的吗？我们去外面走走。”

兰疏意闻言又眨了眨眼睛。

心里当然知道她这是想要躲避。

可听见她这样的话语，看着她低垂下来注视着自己的眼眸……兰疏意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

……

和她手牵着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逛街，路过哪家有趣的店就进去看看，要是走到了电影院就干脆进去看个电影……

这就是兰疏意以前最想和她一起做的事了。

只是那个时候，除了让她来睡自己，他就根本约不出她。

他们没有过几次正式的约会，也就更别提什么对她来说像是浪费时间一样的，手牵着手在街上乱逛了……

走出小区，天色已经黑了，街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地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有很多的脚印，他们并肩走过，便也在这片雪上留下两行平行而不相交的灰色脚印。

兰疏意看了一眼身侧的唐今，忽而挤过去，将手臂穿过她的手臂，挽住了她。

地面上的那两行脚印也混乱交错。

唐今偏头看他，正好看见他朝自己露出笑。

暖黄色的路灯光芒落在他的身后，为他镀上了一层和这个寒冷冬日格格不入的温暖的光。

他指着他们挽着的手解释道：“只要我像这样把手穿过你的手，挽住你，我们就可以靠得很紧很紧了。”

他语调轻快得像是在炫耀一个自己的大发现一样。

唐今看着他们交错的手臂，良久，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放任他紧紧地靠在她的身边。

兰疏意弯起了唇，边挤着她边一起陪她往前走，“这附近有个大商场，我们一起去逛逛吧，正好我还得买套衣服明天穿……”

“对了，”他又想起一件事，脸颊微红，“我给你换的新床单你看了吗？那个颜色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们也正好再买套新的……买两套吧？”

“……”唐今觉得自己还是得跟他聊聊。

她停下脚步，看着兰疏意，“兰澈今天找我了。”

兰疏意愣了一下，唇瓣动了动，“……他，想清楚了吗？”

“……应该是吧。”唐今坦白，“短时间内，我可能没有办法在你们之间做出选择。”

八年前她确实是爱着兰疏意的，可现在已经不是八年前了。

如果不是他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她已经跟兰澈在一起了。

或者说，其实之前她已经选择了兰澈。

一直没有正式跟兰澈确定关系，不过是想要逗逗兰澈，看他望着自己时那郁闷充满了怨气又满是渴望与期盼的眼神。

那真的很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她领回家的小狗。

可兰疏意在这个时候又回来了……

无法否认，在看见兰疏意跪在自己面前那样狼狈而糜烂地乞求时，她无法推开他，无法舍弃他。

兰疏意对她来说同样是特殊的。

他们两个究竟要选择谁……

唐今想，自己在短时间内还无法做出决定。

更别提她的基因里还带着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一切种种，都纠缠着唐今本就混乱的思绪，无法抉择。

兰疏意静静听着她的话语，也明白了她跟自己这样说的原因。

她今晚并不打算让他留宿。

兰疏意在她注视着自己的眼眸里，看到了些许歉意。徘徊犹疑无法果断做出选择对他们造成伤害的歉意。

他忍不住将脸微微凑近她，温热的气息轻轻吐出，像是要温柔地吹去她眼中的歉意：“没关系的……”

他不会逼迫她做选择的。

她就算一直不做选择也没有关系的。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她选不选择他的问题……而是她要不要抛弃他的问题。

不需要她走向他，只要她不将他舍弃，他便会牢牢地困在她的身边。

至于留宿，过夜……

兰疏意靠近她的耳边，长长的睫毛遮掩着光：“那我们先不谈爱，只谈欲望吧。”

“对我的这具身体……你是有欲望的，对吗？”

他不会因为被她再睡上一次就要求她负责的。

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她现在又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如果喜欢他的这具身体，对他有欲望，用他来发泄一下，随意玩一玩他……

她是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不是吗？

像是遇见蜜糖的蚂蚁。

兰疏意偏过脑袋，鼻尖埋入她的发间，轻轻地，一下一下舔舐她的侧颈，“不管你有没有做出决定，不管你要做出怎样的决定……这具身体都是属于你的。”

“是你可以随时召弄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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